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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太后命我为边关将士赶制三千件御寒夹衣。
这不是绣几只花便能解决的事。
既要保暖,又不能太重。
京中几家老贡坊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会绣凤凰,不代表会做军衣。”
“她一个姑娘家,懂什么边关?”
我没有争。
直接带着绣工拆了十几件旧军衣。
三日后,我们改出第一件样衣。
夹层用的是西染坊剩下的月影锦。
轻,挡风,遇水不沉。
可试衣那日,仓库突然起火。
幸好发现得早,只烧了两箱布料。
阿芜从墙边捡到一枚宋家的旧腰牌。
所有人都以为是母亲来报复。
我却觉得不对。
母亲已经没了宋宅,眼下靠替人浆洗度日。
她没钱雇人,更进不了御用仓库。
我让人查了守门名册。
放火之人,是陆怀川外放前的旧随从。
他想烧掉样衣,再以救火之名替陆怀川立功,让他有机会回京。
算盘倒是打得响。
可惜火没有烧大,证据倒留了一地。
御绣司抓人时,陆怀川刚走到城门。
他得知消息,连夜折返。
再次见到我,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知意,我不知道他会放火。”
“我只是说,若你遇到麻烦,记得帮一把。”
我点头。
“我信。”
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我又补了一句:
“所以我只告他纵火,没告你指使。”
那点光顿时灭了。
“你一定要跟我算得这么清?”
“不然呢?”
“以前就是算得太糊涂,才白送出去十二年。”
陆怀川沉默很久。
“我外放后,大概不会再回京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想了想。
“路上冷,多穿点。”
他眼圈一下红了。
像是终于从这句客套话里听懂,我对他已经什么都不剩。
离开前,他将第九双凤眼放在桌上。
“当年挑断它以后,我后悔过。”
“可晚棠一哭,我又觉得,你那么厉害,少一次机会也没什么。”
“知意,我错得最狠的,不是选了她。”
“是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疼。”
这一次,他没有求我原谅。
他把凤眼放下,转身离开。
我拿起那双凤眼,补回第九只凤凰。
十二只凤凰,终于只剩最后一双眼睛。
那一双,是母亲亲手剪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