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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召见后,将京中三十六家贡坊交给我重新考核。
消息传出,原本离开宋家的绣工全来了城南绣庄。
不过半月,我便重新挂起招牌。
不叫宋家贡坊。
叫知微绣院。
父亲曾说,针脚再小,也该有自己的名字。
所以绣院第一条规矩,便是每幅作品都要留下绣娘的姓名。
开张那日,陆怀川在门外站了两个时辰。
阿芜问我要不要赶人。
“门又不是咱家的。”
“他爱站就站。”
直到傍晚,他才递来一只木盒。
里面是修好的白玉扳指,还有父亲留下的凤冠。
“知意,我把东西拿回来了。”
“凤冠本来就是你的。”
我没有接。
“凤冠是父亲的,我收。”
“扳指你拿走。”
陆怀川脸色发白。
“你连一点念想都不留?”
“留着干什么?”
“提醒我眼光差?”
他被噎得半天没说话。
宋晚棠也在这时追来。
她没有往日的锦衣华服,只穿着一件半旧衣裙。
“陆哥哥,娘让你回去。”
陆怀川皱眉。
“我和你已经退了庚帖。”
宋晚棠咬住嘴唇。
“可你说过会护着我。”
“你说姐姐什么都有,我只有你。”
这句话,我也听过。
只是当初他说给我听时,主角是宋晚棠。
如今宋晚棠没了第一绣女的名头,他的保护便也到期了。
陆怀川避开她的手。
“晚棠,别闹。”
“我现在没心思管你。”
宋晚棠忽然笑了。
“所以姐姐不要你,你就回来拿我撒气?”
陆怀川脸色难看。
“我没有。”
“行吧。”
她抬手擦掉眼泪。
“你们都觉得是我抢了姐姐的东西。”
“可那些东西,是你们主动送到我手里的。”
母亲给她绣样。
宋衡替她卖名声。
陆怀川毁掉我的作品。
她当然有错。
可真正将刀递给她的人,一个都不无辜。
宋晚棠转身前,朝我看了一眼。
“姐姐,你赢了。”
我摇头。
“我不是赢了你。”
“我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回来。”
三日后,御绣司查清旧账。
宋衡侵吞贡银,被判流放三年。
母亲卖掉宋宅补偿绣工。
宋晚棠因冒名进贡,被终身禁止参加御绣选拔。
陆怀川则因知情包庇,被降职外放。
离京那天,他托人送来一封信。
信很厚。
我没拆。
转手垫在了晃动的绣桌下面。
大小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