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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死死盯着证物袋里的手机。
哥哥的身体也僵住了。
警察将手机取出来。
屏幕摔裂了一角,背面还沾着干掉的泥土,但仍能正常开机。
“手机没有密码。为了确认死者坠楼前的行动轨迹,我们查看了通话记录。”
“下午两点十七分,她第一次拨打母亲的电话。”
“隔了三分钟,又打了一次。”
妈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慌乱地翻找自己的手机。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几次掉在地上。
最后,还是哥哥替她打开了通话记录。
两通未接来电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妈妈看了很久,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那时候医院太乱了。”
“手机放在包里,我没听见。”
她用力按下回拨。
屋里很快响起熟悉的**。
我的手机就放在警察手中,再也没有人能够接听。
妈妈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一遍又一遍地拨。
“岁岁,你接啊。”
“妈妈现在有空了。”
“你再给妈妈打一次,这次妈妈一定接。”
**在客厅里反复回荡。
每响一次,都像在所有人心上割一刀。
警察低声继续:
“两点二十四分,她拨打了哥哥的电话。”
爸爸慢慢转过头。
哥哥脸色白得吓人。
“你接了吗?”
哥哥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警察打开短信页面。
最后两条信息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哥哥发给我的是:
“我很烦。”
而我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爸爸盯着那几个字,眼球里迅速布满血丝。
“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跟你说对不起?”
哥哥低下头。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我以为她只是想问医院的事。”
爸爸一把抢过手机,狠狠砸在他胸口。
“她穿着你给她买的裙子,给你打最后一通电话!”
“她都跟你说对不起了,你还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彻底裂开。
哥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爸,我错了。”
“那时候晚笙刚醒,医生在找我,她爸妈也一直骂我。”
“我脑子乱得要命,我不是嫌岁岁烦......”
爸爸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哥哥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很快渗出血。
“不是嫌她烦,那你烦谁?”
“她连胳膊都没有,平时怕麻烦你,连电话都很少打!”
“她主动找你一次,你凭什么挂?”
第二巴掌又落了下去。
哥哥没有躲,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妈妈猛地扑过来,挡在哥哥面前。
“别打了!”
“要怪就怪我!”
“岁岁也给我打了两次,我一次都没接!”
爸爸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妻子,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
最后,他转过身,望向冰棺里的我。
那一瞬间,他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
“她一个一个地找我们。”
“可我们一个都没接。”
爸爸弯腰捡起摔裂的手机,用袖子一点点擦掉上面的灰。
他翻开我和哥哥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几次对话都很短。
他问我吃没吃药,我说吃了。
他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都行。
再往前,是我在医院做康复训练时,发给他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用脚趾夹起勺子,笨拙地吃下第一口饭。
哥哥回复了一排大拇指。
“我妹妹真厉害。”
爸爸一条条往上翻。
忽然,哥哥伸手按住手机。
“爸,别看了。”
爸爸抬起头。
哥哥眼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恐惧。
“为什么不能看?”
“在我回来以前,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我站在冰棺旁。
哥哥一点点低下头。
有些话说出口以后,终于到了必须偿还代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