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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号里顿时乱了。
沈砚舟甩开官差,整了整衣袖。
“知意,我早劝过你,生意不是女人该碰的。”
他嘴角压着笑。
“现在闹成这样,何苦呢?”
我看向周捕头。
“告我的人是谁?”
“秦记账房,钱有福。”
一个矮胖男人从官差身后走出来,跪地磕头。
“东家,小的也是没法子。那三千两货款,是您让小的从账上抹掉的。”
我认得他。
昨夜在茶庄烧账的人里,就有他。
沈砚舟叹了口气。
“知意,只要你认错,把秦记交出来,我会替你周旋。咱们夫妻六年,我不能真看着你坐牢。”
“啧,你还挺深情。”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钱有福,你说我让你抹账,是哪日?”
“六月十二。”
“在哪儿?”
“就在总号后院。”
我将纸递给周捕头。
“六月初十到十五,我在府衙女学核对捐银账目。知府夫人、女学先生和二十多名学生都见过我。”
钱有福额头冒出冷汗。
“是小的记错了,是六月十六。”
“十六那日,总号后院修缮,二十名工匠进出。你说说,我在哪间屋子见的你?”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我又让老掌柜抬进一只木箱。
箱中全是账册副本。
沈砚舟脸色终于变了。
“账不是烧了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闭了嘴。
我笑了。
“你怎么知道账烧了?”
老掌柜翻开副本。
“东家早有吩咐,秦记每本账册都抄录两份。一份留在总号,一份送往秦家祖宅。”
三千两没有消失。
其中一千二百两送进了城外茶庄,八百两买了柳宅,余下的银子,全进了沈砚舟私开的永盛号。
柳如云也开了口。
“茶庄密室里还有六箱银子,箱底烙着秦记的印。我可以带官差去找。”
周捕头转身吩咐手下。
“去搜。”
钱有福瘫在地上,忽然抱住沈砚舟的腿。
“姑爷,您救救我。是您说只要咬死东家,就给我一间铺子!”
沈砚舟一脚踢开他。
“滚,我不认识你。”
婆母不知何时赶了过来。
她扑到周捕头面前。
“都是误会,我儿只是替秦家管账。夫妻之间拿些银子,怎么能叫偷?”
我低头看她。
“那伪造印章呢?”
她嘴唇抖了抖。
“砚舟只是想给长宁留条后路。那孩子在外头吃了四年苦,他可是沈家唯一的根。”
“母亲不是刚知道他吗?”
她一僵。
三叔公厉声问:“你到底何时知道的?”
婆母被逼得没了退路,终于哭喊起来。
“四年前就知道了,怎么了?知意生不出孩子,难道还不许砚舟留后?”
原来四年前,婆母便派人照顾柳如云生产。
长宁的名字,也是她亲自取的。
我病着喝药时,她劝我孩子随缘。
转过头,却给柳如云送去了长命锁。
我从怀里取出早已写好的和离书,放到沈砚舟面前。
“你的母亲,你的女人,你的儿子,我都还给你。”
“沈砚舟,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