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苏柔柔被判刑那天,京市下了第一场雪。
奶奶没去法院。
她在疗养院煮了一锅饺子,非说我十八年前少吃的,都得补回来。
结果煮破了一半。
我夹起一个露馅的饺子。
“奶奶,卖相不太行。”
她瞪我。
“爱吃不吃。”
嘴上凶,转头又把完整的全捞进我碗里。
我的病没有因为坏人被抓就突然好了。
我还是要吃药。
每周见两次医生。
人多的时候会烦躁。
睡不着时,脑子依旧像有几百个人同时说话。
区别是现在有人信我。
我说吵,奶奶就关掉电视。
我说难受,医生会立刻调整方案。
没人再骂我装。
没人抢我的药。
沈砚舟来过很多次。
每次都只站在院门外。
他不敢进。
有天大雨,他站到半夜,发烧晕倒了。
我妈哭着给我打电话。
“念念,你哥只是想见你一面。”
我看着窗外。
“送医院。”
她哽住。
“你不来吗?”
“医生比我有用。”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她终于明白。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清零。
我没报复他们。
也没原谅。
奶奶把沈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全部交给我。
我只保留分红权,把管理权放进职业信托。
沈砚舟得知后,红着眼问我:
“你不怕我再抢走?”
“你抢不到。”
我看着他。
“哥,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你争。”
“我只想有个家。”
他一下哭了。
可惜这句话,他听懂得太晚。
半年后,我搬离沈家。
住进疗养院附近的一栋小房子。
院子不大,胜在安静。
奶奶每天拄着拐杖来蹭饭。
沈月偶尔也来。
她不叫我姐姐,也不叫我堂姐。
她叫我疯批战友。
我觉得挺好。
春天的时候,医生说我的指标稳定了很多。
那天回家,我看见门口放着三个纸箱。
是爸妈和沈砚舟送来的。
里面没有珠宝,也没有支票。
只有十八封信。
每一封,对应我流落在外的一年。
我没拆。
只是把箱子搬进储物间。
奶奶问我以后会不会看。
我摇头。
“不知道。”
也许哪天会。
也许永远不会。
我不再逼自己原谅。
也不再靠伤害自己证明痛苦。
我活着,不是为了让谁后悔。
更不是为了抢回苏柔柔偷走的十八年。
阳光落进院子。
我把药咽下去,低头给奶奶包饺子。
她嫌我包得丑。
我笑着回她:
“啧,能吃就行。”
这一次,脑子里没有尖叫。
只有锅里沸腾的水声。
和属于我的,安安稳稳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