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顶流的契约娇妻

沈清许的指尖有些发凉，空调冷气似乎开得有点太足了，吹得她**的小臂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她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钢笔光滑的笔杆，那点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一丝不苟的清醒。办公室窗明几净，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刻意清洁后的气息，混合着打印纸的油墨味，还有一种……类似于高级酒店大堂的、空荡而疏离的香氛。真是个好天气，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地想，适合签一份……匪夷所思的合同。

助理内线电话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虽然她表面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沈律师，周先生到了。”

“请进。”她的声音平稳，像结了冰的湖面。

门被推开，先涌进来的是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她熟悉的古龙水或雪松味，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点长途飞行后的疲惫，混合着某种昂贵布料特有的细腻质感，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是摄影棚强光灯烤焦空气般的……焦灼感。然后，那个身影才映入眼帘。

周司屿。即使对娱乐圈再漠不关心，沈清许也很难不认识这张脸。海报、广告、地铁灯箱，这张脸无处不在。但此刻，真人坐在三米开外的真皮沙发上，褪去了荧幕上的光影修饰，反而有种……不太真切的压迫感。他很高，即使懒散地陷在沙发里，长腿也有些无处安放。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嘲弄的弧度。像个出来放风、却对目的地毫无兴趣的大少爷。沈清许在心里迅速给他贴了个标签。

“周先生。”她起身，公式化地伸手。

周司屿隔着一臂的距离，虚虚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一触即分。他的手掌很干燥，带着点凉意，像碰到一块上好的玉石。防备感真重。沈清许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沈律师比照片上看起来更……”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墨镜后的目光像无形的探照灯，在她脸上扫过，“……年轻。”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律师的专业能力不与年龄直接挂钩，周先生。”沈清许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推过去，“这是初步拟定的协议框架，请您过目。”

周司屿没动，只是偏了偏头，墨镜滑下鼻梁一截，露出那双闻名遐迩的、据说能让粉丝尖叫的桃花眼。此刻，那眼睛里没什么深情，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是否值得他花费时间。真像小时候集市上，那个挑西瓜总要敲半天的大爷。沈清许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不合时宜的比喻，赶紧掐灭了。

“条款很详细，”他开口，声音略低，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像砂纸磨过天鹅绒，“沈律师果然名不虚传。”他随手翻了几页，指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不过，‘合约妻子’？听起来像在谈一笔生意。”

“这本身就是一笔生意，周先生。”沈清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不带任何情绪，“为期三个月，报酬您已确认。我的职责是扮演好‘周太太’这个角色，协助您达成继承祖父遗产的条件，并确保过程中双方权益明晰，避免后续纠纷。”她语速平稳，像在陈述法律条文，“包括但不限于公共场合的言行举止、应对媒体策略、以及……必要的肢体接触尺度界定。”

她提到“肢体接触”时，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讨论天气。周司屿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或脸红心跳、或欲擒故纵的女人，像这样公事公办、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签订服务合同的甲方的，还是头一个。有意思。他心底那点因为被迫“卖身”的烦躁，奇异地被一丝探究欲压下去些许。

“尺度？”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距离，身上那股淡淡的焦灼气息似乎浓了一点，带着点玩味的挑衅，“比如？”

沈清许面色不变，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签字笔，在合同附件上“乙方义务”一栏，利落地添上一行娟秀却有力的字：“第六条：所有肢体接触需以扮演需要为前提，且需事先征得甲方明确同意（紧急公关情况除外）。”她写字的动作很快，笔尖划过纸张，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写完，她将笔帽“咔哒”一声盖好，抬头看他：“比如这样，周先生。事先约定，避免误会。”

周司屿看着那行字，又看看眼前这个女人。她穿着最标准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他心里失笑，却又莫名觉得，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或许更简单。

他摘下墨镜，完整地露出那张足以让阳光失色的脸，嘴角那点嘲弄的弧度加深，变成一个近乎灿烂的、却未达眼底的笑容。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很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暗藏锋芒的轻松，“那么，沈律师，合作愉快。”

沈清许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半秒——这算‘必要肢体接触’吗？——最终还是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上去。这次，他的掌心似乎有了点温度，甚至……有点烫人。

“合作愉快，周先生。”她轻声回应，然后迅速抽回了手，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像一个小小的、不合时宜的烙印。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消毒水味、纸张油墨味、还有那缕来自周司屿身上的、复杂的焦灼感，以及刚刚握手时残留的、微妙的体温……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无声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