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我穿着睡衣站在玄关处。

门外，陆照野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凌乱，深邃的黑眸紧紧锁着我。

而他的怀里，正死死抱着那只本该待在垃圾桶里的泰迪熊。

我上下扫视着他，随后我的视线落在了泰迪熊上。

短暂的沉默后，我语气疏离地开了口。

“陆总大半夜带个垃圾上来，是有什么事？”

陆照野看着我防备又疏离的神情，心脏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开。

他的呼吸很重，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翻涌的情绪：“昨晚……我在它身体里。”

四周的声响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我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我变成了这只熊，就像你当年一样。”

陆照野低哑的声音穿过半开的门缝，一字一句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听见你说，你以前看着我就觉得开心；也听见你说……你要把它丢掉了。”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想过这种极具玄幻色彩的宿命感，居然会在九年后降临到他身上。

巨大的震惊过后，涌上来的，却是绵密到让人窒息的疲惫。

“微桐，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误会了你。”陆照野嗓音艰涩。

“都不重要了。”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一潭死水。

陆照野上前一步，他一贯冷厉克制的面容此刻难掩执拗。

“重要！如果我知道你当年是真心的，我们……”

“够了。”我退后一步，打断他。

“我不管你要说什么，都和我无关。”

“砰”的一声，防盗门在我手里毫不留情地关上，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陆照野僵立在原地，撑在门框上的手慢慢收紧，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的感应灯再次熄灭。

陆照野抱着那只泰迪熊，转身走进了深沉的夜色中。

回到车上，他将泰迪熊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疲惫地靠进真皮椅背里，过去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当年他对她的心动，本就藏得那样深，深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闭上眼，时光仿佛回到了高一那年的深秋。

那时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直到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经过旧教学楼，无意间瞥见台阶上蹲着一个女孩。

她把自己的雨伞撑在一只流浪橘猫的头上，自己却被雨水淋湿了半边肩膀。

女孩安抚小猫时那温柔又安静的侧脸，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那颗向来冷硬的心里。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长久地注视一个女孩。

后来高一下学期分班，他走进新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林微桐。

那一刻，一向冷静的陆照野，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从那以后，他的视线有了专属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