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是谁？"

"登记的是她哥哥。"护士翻了翻记录，"叫……宋志远。"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出过车祸？"

"嗯，据说很严重，在ICU躺了半个月。救回来之后人就不太对了。"

车祸。

五年前。

正好是许安然"自杀"的时间。

我看着宋晚空洞的眼睛，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许安然不是自杀。

许安然就是宋晚。

或者说，根本没有许安然这个人。

宋晚在五年前出了"车祸"，然后被以"许安然"的名义送进了精神病院。

真正的许安然，可能从来就不存在，或者早就不在人世了。

苏振邦把宋晚关在这里，用她的身份开空壳公司转移资金。

而宋晚，因为那场"车祸"，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这不是车祸。

这是灭口。

宋晚知道了什么，所以苏振邦要让她永远闭嘴。

但他没有杀她。

为什么？

是不敢杀人，还是留着她还有用？

我看着宋晚画的那片黑色大海，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凑近了。

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像是在精神恍惚中写的：

"他推的。"

我的呼吸一窒。

他推的。

谁推的？

推的谁？

宋晚，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在疗养院待了一个小时。

宋晚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不停地画。

画海，画黑色的海，画翻涌的浪。

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有那行小字："他推的。"

我尝试跟她说话，给她看手机里苏晚晴的照片。

没有任何反应。

但当我无意中提到"苏振邦"三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画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就一下。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样子。

但这一下，足够了。

她认识苏振邦。

她怕苏振邦。

她不是真的疯了。

或者说，她的疯，是被吓出来的。

离开疗养院后，我坐在车里，把线索串了起来。

宋晚在画里反复写着"他推的"。

她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撞她。

五年前，正好是念念出生的时间。

宋晚是苏晚晴的闺蜜，又是苏氏集团的行政助理，她一定是发现了念念的秘密，想帮苏晚晴，甚至想去找我。

所以苏振邦制造了那场车祸。

但她没死。

苏振邦不敢再下杀手——宋晚要是死了，苏晚晴一定会怀疑。

一个疯掉的宋晚，比一个死掉的宋晚更安全。

疯子的话，没人会信。

好狠。

我发动车子，给方瑶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宋晚，五年前出过车祸，在静心疗养院。我要那场车祸的全部资料。"

"你去疗养院了？"方瑶的声音有些意外。

"去了。宋晚还活着，但精神失常了。她在画里写'他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