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最后,他附上了一张蒋桂琴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脸色灰白,鼻子插着氧气管。
我把照片放大,看见床头卡上的入院日期就是当天。
这次她真的住院了。
不是胃癌。
而是得知补偿款被冻结后血压急升,摔倒时撞伤了头。
程远希望我立刻回国。
他说只要我撤诉,沈嘉豪愿意当面向我道歉。
我回了四个字。
“法庭上见。”
一个星期后,我搭乘航班回到上海。
六年未见,这座城市依旧拥挤喧闹。
陈竞在机场接我。
他递给我一摞新材料。
“你母亲名下还有一套房和三百多万元存款。”
“她并不像电话里说的那样需要你出钱治病。”
“沈嘉豪这几年也没闲着。”
“他用四合院做民宿,违规改建,还欠了一千二百万外债。”
“拆迁消息传出后,他提前借了高利息周转款。”
“如果补偿款迟迟拿不到,他很快就要被追债。”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沈嘉豪近半年的消费记录。
名表、豪车、私人会所和海外旅行。
仅仅六个月,他就挥霍了八百多万。
蒋桂琴不仅没阻止,还把养老房抵押给他填窟窿。
他们不是想靠拆迁翻身。
他们是已经把二点三个亿当成自己的钱,提前花掉了一大块。
“程远呢?”
我问。
陈竞的神情有些冷。
“他现在是沈嘉豪借款公司的法律顾问。”
“当年的假赠与材料,很可能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晚上,我入住酒店。
刚进房间,前台便打来电话。
一名自称我未婚夫的男人正在大厅等我。
我让保安把他赶走。
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我从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的不是程远。
蒋桂琴穿着病号服,额头包着纱布,身后还跟着两名举着手机的陌生人。
她对着镜头突然跪下,扯开嗓子哭喊。
“大家快来看啊!”
“亲女儿为了抢我儿子的拆迁款,要逼死亲妈了!”
酒店走廊里很快围满了人。
蒋桂琴跪在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冲着镜头哭诉。
她说自己含辛茹苦把我养大。
她说我发达后移民国外,六年不闻不问。
她还说四合院是她卖掉祖产给沈嘉豪买的,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跟她一起来的两个人不停追问。
“老人病成这样,你为什么拒绝赡养?”
“你身家上亿,为什么还要争弟弟的拆迁款?”
“是不是外国法律让你变得这么冷血?”
每一个问题,都提前设计好了方向。
他们不是普通路人。
而是沈嘉豪花钱请来的网络主播。
我没有开门。
我先给酒店保安和警方打了电话,随后把六年前的转账流水发给陈竞。
不到五分钟,陈竞用我的公开账号发布了一份说明。
上面没有煽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