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院长彻底愣在了原地,满脸错愕。
顾清辞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温晚依,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你偷听我和知意说话?”
温晚依虚弱地靠在长椅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顾清辞接起电话,是许知意打来的:“清辞,我们马上要乘飞机去京市医学会诊,我看过晚依的指标没有生命危险。”
“清辞,京市那边的人已经在等我们了。这个会诊关系到她后面的移植方案,你现在回头,之前做的一切才是真的白费。”
这通电话让顾清辞短暂的失态迅速收敛。
他将手机握紧,目光在温晚依的病容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又恢复了那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模样。
“既然你这么想留在这里,那就留下。以后你的死活,与顾家无关。”
他抚平袖口的褶皱,转过身,大步离开了孤儿院。
“顾先生……”
院长焦急地想叫住他,可那道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消失在铁门外。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温晚依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这样也好。
二十年前,他在这里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出泥潭,给了她一场名为“家”的幻梦。
如今梦醒了,她又变回了五岁那年,蹲在角落里、永远也没人要的温晚依。
孤儿院生锈的铁门,将顾清辞离去的背影隔在了外面。
温晚依靠着斑驳的砖墙,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依依!”院长慌忙上前扶住她,碰到她单薄的肩膀时瑟缩了一下。
“怎么瘦成剩一把骨头了?顾先生怎么会说出那种话?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看着院长担忧的眼神,温晚依鼻尖一酸,却还是勉强笑了笑。
“院长妈妈,我生病了,血癌晚期。”
院长的身体猛地僵住,浑浊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得这种绝症?”
温晚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个迷路太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治不好了,哥哥也不要我了。院长妈妈,我没有家了,我只能回这里。”
“院长妈妈,我十八岁那年寄放在您那里的那个铁盒,还在吗?我想看看里面的画。”
院长抹着眼泪连连点头,步履蹒跚地进了屋,很快抱着一个生锈的旧铁盒走了出来。
温晚依颤抖着手打开铁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画纸。
那是温晚依十八岁那年,顾清辞陪她画的全家福。
画纸上,小女孩紧紧牵着高大男孩的手。
她曾把这幅画留在孤儿院,告诉五岁时的自己——你有家了。
明天,就是二十年前她被顾清辞带回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