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晚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那句“没白费”,连扯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她这个人,到最后还要用“有没有价值”来衡量。
她强忍着骨头里针扎般的刺痛,将床头那个小双肩包扯进怀里。
包里没有别的东西,只装着她五岁那年,初来顾家时穿过的一件旧毛衣。
温晚依换下病号服,趁护工去护士站取药时,离开了机构。
拦下一辆出租车后,她靠在椅背上,对着前排报出了一个地名。
“师傅,去南郊的阳光孤儿院。”
车子停在阳光孤儿院门前。
这家孤儿院早在几年前就停办了,后来顾清辞买下了这片旧址,留给不愿离开的院长养老。
院长听到门口的动静迎了出来。
“依依?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她往温晚依身后看了看,“顾先生这次没陪你一起来吗?”
“院长妈妈,他以后……不会再陪我来了。”
院长愣了一下,只当她和顾清辞像寻常兄妹那样闹了小矛盾。
她轻轻拍了拍温晚依的手背:“是不是跟顾先生闹脾气了?”
“当年那批孩子里,就你去处最好。顾先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这些年不仅一直资助孤儿院翻新,每年还会抽空带你回来看看。”
听着院长的话,温晚依喉间泛起一阵干涩。
顾清辞和许知意订婚那天,她气急之下,哭着冲他说:“我宁愿当初你根本没有收养我!”
他当时的目光冷得像冰:“温晚依,顾家养了你二十年,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吗?”
“白眼狼”三个字像一记耳光,将她钉在了原地。
他给的疼爱是真的,只是当他决定不要她时,那份冷漠与绝情也是真的。
不过没关系了,反正她就要死了。
用她死后的“身体价值”,去抵他这些年给过的偏爱与庇护,就当她把一切都还清了。
孤儿院生锈的铁门被人从外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清辞大步跨进院子,黑色的风衣沾着外面的寒气,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院长见到他,脸上的担忧退去大半:“顾先生来了。依依今天状态不太好,你们俩好好说说……”
顾清辞对着院长微微颔首。
当他的视线转向温晚依时,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又收紧了几分:“温晚依,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擅自跑出机构,太任性。”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她的手腕。
温晚依往后瑟缩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清辞,我不回去了。”
院长在一旁看得着急,刚想开口再劝,温晚依却抢先打断了她。
“我的遗体捐献意向书,你不是已经签了吗?死在临终关怀机构,还是死在孤儿院,对你的医学研究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区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