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整个人僵在原地。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还在重复航班延误,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助理哽咽着说:“院长联系不上您,只能翻出当年顾氏资助孤儿院时留下的联系电话,最后联系到了我。”
“她说温小姐在孤儿院吐血昏迷,被送到医院前就没有意识了。”
顾清辞的手一松,手机摔在地上。
许知意低声喊他:“清辞……”
顾清辞一把推开她,转身冲出候机室。
医院急诊室走廊惨白刺眼。
送温晚依过来的院长跌坐在长椅上,还在抹泪。
顾清辞脚步踉跄地走过去,急诊室上方的红灯已经熄灭。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院长抬起头看到顾清辞,猛然站起身,一个狠狠的巴掌甩在顾清辞脸上。
顾清辞的脸被打偏,没有躲。
“顾清辞,二十年前你们家把她带回去的时候,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吗?!”
“我后悔了,是我的错,看走了眼,你毁了她一辈子!”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正中央的推车上,盖着一块刺眼的白布。
顾清辞的呼吸仿佛停滞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那块白布薄得像纸,却重得他根本掀不开。
顾清辞松开手,慢慢俯下身。
他隔着白布碰了碰下面冰冷的轮廓。
“依依,别闹了。哥来接你回家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走廊尽头吹来的冷风,把白布的一角掀动了一下。
顾清辞的喉结狠狠滚动,用尽全身力气,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温晚依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曾经会皱着鼻子嫌药苦、会红着眼睛抓着他衣角说疼的小姑娘,如今安静得过分。
安静到再也不会叫他一声哥。
顾清辞双腿一软,重重跪在推车前。
他用力握住温晚依的手,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冰。
他像疯了一样,用双手搓着她僵硬的手指,低声哄她。
“依依,哥给你暖暖。暖暖就不疼了。”
他一遍遍搓着她的手,动作急切又笨拙。
好像只要他足够用力,温晚依就会像从前那样皱着眉醒来,委屈地抱怨他弄疼她了。
可是那只手,再也没有回温。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许知意赶到医院,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皱了皱眉,压下心底那点不安,放缓语气开口:“清辞,人死不能复生……”
顾清辞抬起头看向许知意,眼底彻骨的冷意。
“滚。”
许知意被他的眼神吓退了一步,咬紧牙关,眼里闪过不甘,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很快,太平间的工作人员推着车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顾先生,遗体需要运去太平间,家属这边要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