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到了零点。
“叮——”
一封定时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依依。
顾清辞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
邮件的标题只有短短两个字。
——遗书。
顾清辞点开那封邮件时,指尖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发抖。
邮件正文很短——
“哥,今天是我被你带回家的第二十年。我总把这一天,当做我的新生,因为这是我们初次相遇的日子。”
“所以我的生命终结在这一天,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就像我永远留在了和你初见那一天,我们之间永远那样纯粹。”
“如果再来一次,我不想再遇见你。但我仍然谢谢你,让我曾经觉得自己也有家。”
顾清辞盯着屏幕,呼吸一点点停住。
下面是一张照片。
泛黄的画纸上,小女孩牵着高大男孩的手。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依依和哥哥的家。”
顾清辞的眼前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记得那幅画,十八岁那年,温晚依把它藏进铁盒里,不肯给他看。
他问她画了什么。
她抱着盒子跑远,笑着喊:“秘密!等我死了再给你看!”
那时他沉了脸,说不许胡说。
她立刻扑回来,揪着他的袖口撒娇。
“好嘛好嘛,我不死,我要赖着哥哥一辈子。”
顾清辞的喉结滚了滚,“啪”地合上电脑。
许知意转过头:“怎么了?”
顾清辞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机,拨通院长的电话。
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许知意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清辞,你别被她影响。遗书肯定是写来让你心软的,她一直很会用这种方式博取你的同情。”
“而且你要是现在回去,京市会诊怎么办?”
顾清辞站起身:“会诊可以改期。”
许知意脸色变了。
“你疯了吗?我的骨髓捐献方案还在等他们评估。”
顾清辞看着她,目光冷得可怕。
“那就让他们等。”
他转身往外走。
许知意追上来,声音压低。
“顾清辞,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顾清辞脚步停住。
许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得意起来:“你答应和我结婚,我才答应捐骨髓。”
“如果你现在为了温晚依毁约,我可以随时反悔。”
就在许知意以为顾清辞会妥协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助理的名字。
许知意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按掉。
顾清辞看见了。
“谁的电话?”
许知意把手机扣在掌心,语气平静:“医院的事,不重要。”
下一秒,电话再次响起。
顾清辞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接通:“是我,我是顾清辞。”
助理的声音急得发颤。
“顾先生!您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只能打到许小姐这里……温小姐刚刚抢救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