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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白清棠哭着跪在东宫门前,说阿月嫉妒她得太子另眼相看,故意引她去偏院,害她被醉酒世子冲撞。

阿月百口莫辩。

太子婚约被迫暂缓,京中流言四起。

我去查,去问,去求,却一步迟,步步迟。

再后来,我在荒郊找到阿月时,她身上披着一件不属于她的破旧披风,手腕上全是挣扎的伤。

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落了一点雪。

我抱着她,怎么也暖不回来。

梦里,我又听见裴砚廷站在我面前,语气厌倦。

“若不是你总以嫡母身份压着清棠,她怎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阿月已经没了,你还要追究到什么时候?”

我在梦中伸手掐住他的喉咙,指尖却穿过一片虚空。

醒来时,天还没亮。

床帐外烛火将尽,屋中有淡淡药香。

我坐起身,后背全是冷汗。

守夜的云枝立刻进来。

“夫人又梦魇了?”

我没有应声,只掀开被子下榻。

“去书房。”

云枝不敢多问,披衣掌灯跟上。

书房里还放着我昨日没看完的账册。

我展开一张信纸,给父亲写第二封信。

第一封,是请他查白清棠身世。

这一封,我写得更慢。

裴砚廷北境三年,军功封赏从何而来,军中抚恤册是否有白姓将士,渠水一战当年为何只有他一部死里逃生,谢家旧部为何折损最重。

每写一行,我心口都像被旧梦里的雪割过一遍。

前世白清棠临死前曾说过一句话。

她说:“你们谢家给他功名,给他银钱,给他门路,可他最恨的就是谢家。”

那时我不明白。

现在我想查清楚。

天亮后,云枝将信送出府。

我刚用完早膳,阿月便来了。

她穿了一身青莲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玉钗,看上去比平日素净,却更显得眉目清凌。

“去长公主府?”

她点头:“帖子昨晚就送了。长公主回得很快,邀我今日过去喝茶。”

我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

“去吧。”

她却没有立刻走。

“母亲,您昨夜是不是又没睡好?”

我微微一顿。

阿月看着我,忽然伸手抱住我。

她小时候常这样撒娇,可及笄后便少了许多。如今她忽然靠过来,我胸口那点冷硬的东西一下子软了。

“母亲,不管您梦见了什么,都别一个人扛着。”她声音很轻,“我还在。”

我闭了闭眼,抬手摸她的发顶。

“我知道。”

阿月离府后,我让刘嬷嬷叫来中馈账房。

账房先生姓陈,在侯府做了十多年,是个谨慎老实的人。

他进来后,见屋内只我和刘嬷嬷,先行礼,再把账册放到桌上。

我开门见山:“侯爷私账这些年还剩多少?”

陈账房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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