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侯府,我总会给他留足一家之主的体面。可这里是谢家别院,他再是侯爷,也是客。
白清棠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脂粉压不住憔悴。她一进门便跪下,眼泪含在眼眶里。
“夫人,都是清棠的错。清棠不该入府,不该让夫人与侯爷生了嫌隙。”
她说完,朝阿月重重磕头。
“更不该借姑娘的首饰衣裳。清棠没有见过好东西,一时糊涂,求姑娘责罚。”
这话听着是在认错,实则把偷用说成没见过好东西,把算计说成一时糊涂。
阿月捧着茶,没叫她起。
“那支步摇好看吗?”
白清棠一怔。
阿月看着她。
“你戴的时候,总该照过镜子。”
白清棠眼泪一下掉下来。
“姑娘,我真的只是想看看。”
“看一次步摇,要配我的红裙,戴我的玉镯,还要试我的南珠?”
阿月语气平静,却让白清棠的哭声越来越小。
裴砚廷开口:“照月,她已经知道错了。”
阿月放下茶盏。
“父亲知道她错在哪里吗?”
裴砚廷脸色一僵。
白清棠立刻低声道:“我不该碰姑娘的东西。”
“还有呢?”
她咬着唇。
“不该让夫人为难。”
“还有呢?”
白清棠抬头,眼神里闪过一点慌。
阿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最不该的,是明知道自己是谁,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进门喊我母亲为母亲。”
裴砚廷脸色骤变。
白清棠的身子也僵住了。
她眼泪停在脸上,像一张被戳破的纸。
“姑娘,我……”
阿月俯身看她,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前厅里的人听见。
“你是要我母亲给你名分,给你教养,给你谢氏女儿的体面。然后呢?你是不是还想跟我一样入宫赴宴,跟我一样见长公主,跟我一样站到东宫面前?”
白清棠彻底白了脸。
裴砚廷站起身。
“裴照月!”
我抬眼。
“侯爷坐下。”
裴砚廷转向我:“你就这样看着她逼问一个孩子?”
我放下茶盏。
“侯爷觉得她是孩子,那我的阿月是什么?”
他被我问住。
我起身走到白清棠面前。
她跪在地上,瘦弱、苍白、可怜,像一株随时会被风折断的草。
前世我就是这样被她骗过的。
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她眼底的惧意是真的。
恨意也是真的。
“白清棠,你母亲白素娘,死在北境。你随裴砚廷入京。你若安分,做侯府一个不入谱、不进内院的庶出女儿,也未必没有活路。”
她瞳孔一颤。
我继续说:“可你不该攀咬我的女儿。”
白清棠眼泪滚下来。
“夫人,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我松开手,刘嬷嬷把一只锦盒送上来。
盒子里放着几张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