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给父亲。”
裴砚廷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既有另一个女儿要疼,这些旧物,我留着也不合适。”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回到我身边。
我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在发抖。
但她背挺得很直。
裴砚廷盯着那只匣子,半天没说话。
那一刻,他或许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就无法再假装如常。
第二日清晨,我带阿月离府。
马车驶出侯府大门时,白清棠站在西偏院的廊下。
她脸色苍白,身上穿着新送去的素色衣裙,头上没有首饰,整个人看起来仍旧柔弱可怜。
可她看向我们的目光里,没有半点无辜。
阿月挑起车帘,淡淡看了她一眼。
白清棠立刻低下头,像被吓住。
前世,阿月就是被她这一低头骗过太多次。
这回阿月没有再心软,只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往谢家别院驶去。
我知道,这一走,镇北侯府的体面就要开始漏风了。
我们离府第三日,侯府便出了事。
不是大事。
只是早膳迟了半个时辰,马房少送了一车草料,外院两个采买婆子因为银钱不到账,在账房门前吵了起来。
若是从前,这些事根本不会传到裴砚廷耳中。
我会提前拨银,会让管事分派,会把每一处细小的口子补好,叫他永远看见一座井然有序的镇北侯府。
如今我一走,中馈印信带走,内院管事跟着我去了谢家别院,侯府公账只留了维持日常的银子。
白清棠院中要补炭,要添人,要请大夫,都得拿着裴砚廷签过的条子去支。
云枝把消息说给我听时,阿月正在练字。
她笔锋一停。
“父亲大约要怪母亲苛刻了。”
“随他怪。”
我翻着谢家送来的新信。
父亲的人已经查到,白素娘当年并非寻常随军女子。她曾在渠水一战前后出入裴砚廷营帐多次,而那一战,谢家旧部折损惨重,裴砚廷却凭所谓奇袭突围得了首功。
只是现在还缺实证。
不能急。
阿月放下笔。
“母亲,侯府那边今日送来帖子,说父亲明日要带白清棠来给您请罪。”
我抬眼。
“给我请罪?”
阿月笑了下:“只怕是给旁人看的。”
裴砚廷拖了三日,既不肯签和离书,也不肯公开承认白清棠身份。
如今外头已经有了风声。
镇北侯夫人带嫡女回了谢家别院,侯爷府中却多了一位孤女。
京中不缺闲人。
他若再不补救,庆功宴前,流言就能把他所谓凯旋荣光嚼得发苦。
第二日,裴砚廷果然带着白清棠来了谢家别院。
我没让他们进正堂。
只在前厅见了。
父亲不在,我坐主位,阿月坐我下首。
裴砚廷进门时,看见这个座次,眉心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