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会见室里,母亲瘦了许多。
她一见我,便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玻璃后。
“清禾,妈三天没吃东西了。”
“你不写谅解书,妈就饿死在这里。”
周明远也红着眼睛。
“姐,我只是推了你一下。”
“真正想杀你的是顾承川。”
周妍哭得梨花带雨。
“我马上就能拿到学位了。”
“你只要说我不知情,学校就不会开除我。”
我安静听着。
他们说了很久。
说母亲年纪大了,经不起坐牢。
说弟弟的未婚妻已经退婚。
说妹妹的留学资格被取消,以后的人生全毁了。
却没有一个人问,我在矿井里的十九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也没有人问念念这一年过得好不好。
母亲见我不说话,突然用头撞向玻璃。
“我是你亲妈!”
“难道你真要逼**?”
我拿出一只文件袋。
“今天来,不是为了谅解。”
第一份文件,是恢复身份后的财产裁定。
弟弟的婚房已被查封,等待司法拍卖。
妹妹账户中剩余的保险金全部冻结。
顾承川利用我和念念获得的直播收益,也将被依法追缴。
第二份文件,是念念的监护权裁定。
顾承川被剥夺监护资格。
从今以后,念念只由我抚养。
第三份,是户籍迁出手续。
我的名字,从父母的家庭关系登记中单独迁出。
母亲盯着文件,浑身发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将自己的身份证放在玻璃前。
这是顾承川抢走后,被警方重新交还给我的。
照片上的我还没有伤疤,眼里也没有恐惧。
“我失踪后,你们用我的死亡换钱。”
“我回来后,你们又想用我的命保住钱。”
“从你掰开我手指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人了。”
母亲终于崩溃。
“清禾,妈错了!”
“妈以后一定补偿你!”
我站起身。
“我抓着井沿的时候,已经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你亲手放弃的。”
周明远扑到玻璃前咒骂我冷血。
周妍哭喊如果不是我回来,一切本来都会好好的。
我没有回头。
走出会见室,念念正坐在长椅上等我。
她跑过来牵住我的手。
“妈妈,我们回家吗?”
我握紧她温热的小手。
“回。”
这一次,等我的不再是储藏室。
而是真正属于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