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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听证当天,十九盏矿灯摆在会场中央。
每一盏灯前,都放着一名遇难矿工的照片。
我站在事故图前,还原了矿难的完整时间线。
上午九点,集团收到我的第七封停产邮件。
中午十二点,顾承川进入矿区,关闭我的定位器。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他确认我到达指定巡检点。
三点二十六分,韩振海命令启动违规爆破。
爆破之后,矿井主巷道塌方,十九名矿工遇难,我被困在废弃采区。
可罪行并没有结束。
罗建国交出的录音中,韩振海在事故发生两个小时后下达命令:
“删除林清禾的停产报告。”
“把第一次塌方时间改到爆破之前。”
“事故原因写成岩层自然断裂。”
有人问我的定位。
罗建国回答:
“她的信号消失了,可能还活着。”
顾承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不用找她。”
“主搜救方向放到东侧,她在西侧通风井。”
“等十九天黄金搜救期过去,再宣布全部遇难。”
听证席上传来哭声。
那十九天里,我在黑暗中喝岩壁滴下的脏水,靠应急箱里发霉的压缩饼干活着。
井道外,顾承川却一次次面对镜头哭诉,希望搜救队不要放弃我。
原来每一滴眼泪,都是在拖延我的死亡。
罗建国又交出被修改前后的两版搜救地图。
原图中,西侧通风井可以通往废弃采区。
修改后,那条通道被标记为永久封闭。
一名参与过救援的队长当场落泪。
“我们曾经申请搜索西侧。”
“矿业集团说那里有二次坍塌风险,拒绝提供通行许可。”
白发老人猛地摘下胸前的纪念章,砸向韩振海。
“你们不是救援失败。”
“你们是守在井口,等他们死!”
越来越多家属摘下纪念章。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
韩振海终于低下了头。
听证结束后,官方公布阶段调查结论:
矿难由违规爆破直接引发。
集团管理层在明知人员未撤离的情况下强行作业,并在事后伪造文件、修改数据、误导搜救。
十九名矿工的死亡,不是意外。
顾承川却在押解途中突然提出重新供述。
他声称自己关闭定位器、提供路线,全是受到韩振海胁迫。
“我只是想拿钱还债。”
“我从没想过清禾真的会死。”
警方没有反驳。
只将一份刚刚恢复的完整交易记录,放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