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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记录器的修复用了四十八小时。
结果公布当天,十九名遇难矿工的家属全部赶到调查中心。
我坐在第一排,手心全是冷汗。
第一段录音里,是我反复要求撤离的声音。
“废弃采区岩层异常,立即停止爆破。”
“十九名作业人员尚未全部升井,不能启动设备!”
紧接着,韩振海的声音从调度频道传来。
“今天停工,集团损失谁来承担?”
“按原计划爆破。”
罗建国小声提醒:
“林工程师还在废弃采区,她已经发现了问题。”
韩振海沉默几秒。
“那就更不能让她上来。”
遇难者家属中传出压抑的哭声。
录音继续播放。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顾承川给罗建国打去电话。
“她刚告诉我,已经到达三号巡检点。”
“定位器也处理好了。”
韩振海问:
“确定她出不来?”
顾承川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那里一旦爆破,主巷道和通讯都会中断。”
“她会和报告一起埋在里面。”
我闭上眼。
那一刻,顾承川正在电话另一头对我说:
“清禾,检查完早点回家,我和念念等你吃饭。”
三点二十六分,爆破倒计时启动。
井下工人发现异常,疯狂呼叫调度室。
“还有人没撤出来!”
“停止爆破!”
韩振海却命令罗建国切断公共频道。
十二秒后,巨响吞没了所有声音。
会议室里只剩家属的痛哭。
一位母亲抱着儿子的照片,一遍遍问:
“他明明可以活着的,对不对?”
调查组负责人红着眼点头。
“如果当时执行林工程师的停产要求,这场矿难本可以完全避免。”
韩振海被带进来时,家属们蜂拥而上。
有人扔出纪念章,有人将遇难者名单砸在他脸上。
“把我儿子的命还回来!”
韩振海在警察保护下仍强撑镇定。
“录音可能经过拼接。”
技术人员当场公布鉴定结论。
储存模块为矿难原始设备,音频连续,无剪辑痕迹。
警方随即宣布,矿难从重大安全责任事故转为重大刑事案件。
韩振海因涉嫌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毁灭证据等罪名被正式逮捕。
手铐落下的那一刻,他终于慌了。
“事故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复工批准书是林清禾签的!”
他让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
大屏上,那份批准书末尾赫然是我的签名和电子印章。
韩振海盯着我,露出阴冷的笑。
“你不是英雄。”
“是你批准复工,才让十九个人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