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施坦威

4

我和小瑛在狱中的一周，没有吃上一碗白饭，整整七天只有三碗凉水。

不用想也知道是宋明华特意关照了。

出来之后，我和小瑛饿到几乎昏厥，我强撑着一口气，带她去了琴行。

小瑛钢琴老师惜才，背上她去了京市最好的医院。

我回家卖了房子，甚至把电风扇八仙桌台灯全部都卖了，只要能治小瑛的手，又找了个医院边上找了个排子房。

既然他说我们离婚了，那就索性分开。

安顿好一切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复习资料。

熟悉的知识涌进了我的脑海。

我发了疯地复习，背诵，做工的时候，照顾小瑛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回想知识。

但我还是有弄不懂数学题。

晚上，我偷偷溜进了高中，看看能不能蹭课学习。

一整个晚自习，我都坐在教室外面守着来往的老师。

可我没想到，守到的第一个老师居然是沈行之。

沈行之皱着眉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被冷风吹到苍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这道题...我给你讲讲...”

沈行之席地坐下，从胸口口袋里拿出钢笔，一边演算，一边淡淡地说：

“小瑛的事是明华冲动了，但她也是爱我心切，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没有必要搬出去的，虽然我爱着她，我也从来没想过抛弃你，我是不会做抛妻弃子的事的。”

他把演算过程放在我面前，这就算求和了。

**在墙根笑出了声。

“抛妻弃子...”

在狱中的一周，我嚼烂了手掌根的血肉，喂进小瑛嘴里。

两个人是生死边缘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

他居然这就想求和！

我抬起头，扬起一个笑容：

“我问你个问题，普通人怎么样能让警察局长，中科院副院长鞠躬道歉？”

就在这时，一个高中生急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慌乱：

“沈教授，不好了！沈太太粗心算错后，一直哭着打自己，骂自己是学不会的笨蛋！”

沈行之闻言，神色顿时焦急起来。

他回过神来，回答我的话：

“这很简单，做高考状元，成为祖国高端人才，让所有人高看一等。”

说完，他顾不上细想我的话，冲进了教室。

男人把娇小的女孩轻柔地搂进了怀里，一遍遍低声轻哄：

“明华，多耐心一点，你是我最聪明最疼爱的学生了。没看见吗？温敏之坐在外面吹风三小时，我只教了她一题，我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是你的。”

女孩的视线跟我碰在一起。

“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真的哎，大姐好像还很生气，眼睛红润润的呢，是不是要哭了呀？”

沈行之笑着给她擦眼泪：

“我只知道，我的小宝贝哭了。”

我站在寒冷的风里，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稿纸。

教室外围了很多想要一睹沈行之风采的学生，他们的话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听说上课前，沈教授亲自给她泡了红糖水和热水袋，放在小腹给她捂着，我什么时候能找个这么好的老公就好了。”

“嘘！我爸爸也是中科院的，我见过，旁边坐在地上那位才是原配妻子。”

“啊，就是这个大姐啊！我不管，爱在谁那谁就是沈太太，显然明华姐姐是正牌师母！”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进我早已麻木的心上。

原来痛到极致是不会感觉到痛的，只剩下冰冷麻木。

但是我不能走，我需要接受高中系统学习。

我每天下班后，安顿好小瑛就坐在教室门口蹭课，不论是什么老师，我都舔着脸问，即使是沈行之我也抓住就问。

几次沈行之教完，想问问小瑛的情况，我都是转身就走。

学到就是赚到，小瑛至今没有痊愈的手每个日夜都在提醒我，夫妻情分已断，我对他早已没有半分期待和妄想。

我在走廊学得太晚，不小心睡着了。

剧烈的钝痛从右手传来。

我骤然惊醒，竟然是一只半人高的藏獒!

我拼命地挣扎，可是这畜生见了血更兴奋了，狗爪挠我的胸口脸上。

就在我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时，宋明华阴着脸出现了，身边还站着沈行之。

又是这样!

上次是小瑛，这次是我!

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