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冰冷的一个字,透着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
紧接着,“砰”的一声,厢房的门被人生生推开。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灌入屋内,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
施念漪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对上了裴敬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周身带着还未散去的夜露与寒气。
那张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苍白和偏执。
“小叔深夜闯入长嫂的内室,这便是太傅的规矩吗?”
施念漪没有起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裴敬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件属于裴惊策的披风上,眼底的晦暗更深了几分。
“当年的事,我查清了。”
裴敬言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母亲给你下了药,是她逼你咽下委屈。这三年,是我错怪了你。”
裴敬言定定地看着她:“苏家的婚事,我已经退了。母亲也被我软禁在正院,这辈子都不能再为难你。”
施念漪没有说话。
房间内空气一片寂静。
裴敬言握紧的手,松开,又握紧。
然后才缓慢而小心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受的委屈,我会十倍百倍地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便是裴敬言的解决方式。
他用绝对的权势扫平一切障碍,然后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他提出补偿,就好了。
施念漪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真的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小叔说完了吗?”
裴敬言眉头微皱,心底那股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说完了,就请回吧。”
施念漪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太傅大人的补偿,我不需要,当年我喝下那杯药酒,固然是被逼无奈。但这三年,我在你面前摇尾乞怜,是我自己犯贱。”
她的话像是一把把钝刀,精准地扎进裴敬言的心窝。
“现在我不犯贱了。裴敬言,你查清真相也好,退婚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如今是裴惊策的妻子,你若是再敢这般不知分寸,我不介意明日就去京兆尹击鼓,告你一个觊觎长嫂之罪!”
裴敬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施念漪清冷妩媚的脸庞。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
“裴惊策的?妻子?”
裴敬言咬牙切齿,眼眶泛着可怕的猩红。
“你以为大哥真的能护住你?”
手腕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施念漪骨骼发疼。
她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呼痛出来。
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迎着裴敬言眼底的狂风骤雨。
“你到底想干什么?”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厚重的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