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退朝后，白玉阶上。

裴敬言缓步走到裴惊策身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大哥初掌旧部，军务繁杂，想必无暇顾及后宅，可要注意平衡，别叫人寒了心。”

裴惊策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之意。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裴敬言。

“阿言，朝堂之上论国事，朝堂之下，我和念漪夫妻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

裴惊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武将独有的压迫感。

裴敬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大哥说得是。只是后日便是苏家老太君的大寿，我与苏小姐定亲在即，母亲特意嘱咐，让大嫂也一同赴宴。大哥总不能把人一直拘在东院里，倒显得裴家没有规矩。”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不动声色的逼迫。

裴惊策眉头微皱，正要拒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小叔的定亲宴，我自然会去。”

两人回过头，只见施念漪站在宫门外的马车旁，显然是来接裴惊策下朝的。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对襟襦裙，梳着妇人发髻，看向裴敬言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裴敬言的目光落在她和裴惊策并肩而立的画面上，眼底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明明从前她在这里等的人，是他。

两日后，平南侯府苏家府前车水马龙。

施念漪随裴府的女眷一同入席。

她恪守着裴家大夫人的本分，端庄得体，不卑不亢。

即便是面对那些暗中打量和窃窃私语，她也始终面色平静。

裴敬言坐在男客的首席，目光却如有实质般越过屏风，死死地锁在她的身上。

他看着苏有枝走到施念漪面前，端着茶盏笑意盈盈地说话。

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情绪。

可她没有。

施念漪甚至端起茶盏，回敬了苏有枝一杯，嘴角的笑意温和而疏离。

仿佛真的只是在看待一个即将进门的弟媳。

裴敬言捏着酒盏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苏府的寿宴还没结束，苏有枝便借故离了席。

她走到后花园的游廊处，看见了一直站在风口的裴敬言。

男人身姿挺拔，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目光一直盯着女眷席面的方向。

苏有枝不是个傻子，她很聪明。

她和裴敬言在一起享受了无数艳羡，一颗心也渐渐地迷失了。

她以为裴敬言性子就是这般清冷，直到她亲眼看到裴敬言看向施念漪的眼神。

“阿言。”

苏有枝走上前，顿了顿说：“这门亲事，作罢吧。”

裴敬言收回视线，转头看她，神色不变：“苏小姐这是何意？”

“太傅心思深沉，何必明知故问。”

苏有枝苦笑了一下，“你答应与我定亲，不过是为了逼施小姐吧。如今大公子回来了，你这出戏，不需要我再唱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