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陛下给臣女一个改错的机会。”
陛下淡声问:“若朕偏不准呢?”
阿姐的手按在冰冷的金砖上。
“那臣女便终身不嫁。”
“你昨日还说非谢怀瑾不嫁。”
“臣女昨日说错了。”
她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那句压了整整一日的话说出口。
“臣女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只有谢临渊。”
“喜欢到与他争吵时,总想看他为臣女着急。”
“喜欢到他说一句重话,臣女便恨不得说十句更重的话还回去。”
“臣女以为他永远都会回来,所以从未想过,有些话会真正伤到他。”
她说到最后,眼泪落在砖面上。
陛下望着她,神情并未松动。
“这番话,你该去同谢临渊说。”
“陛下肯让臣女见他?”
“等你妹妹找到税银再说。”
陛下命徐公公取来一枚令牌。
“凭此物,可入户部档库。”
我双手接过。
令牌尚带着御案旁的暖意,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密”字。
“谢陛下。”
“先别急着谢。”
陛下靠回椅背。
“朕只允你查账,不允你调动一兵一卒。”
“若消息外泄,朕先治姜家一个窥探朝政之罪。”
我将令牌收入袖中。
“臣女明白。”
陛下挥了挥手,示意我们退下。
阿姐却仍跪着。
“世子与二公子呢?”
“让他们继续跪。”
“外面还在下雨。”
“他们不是很有骨气吗?”
阿姐还想再求,我拉住她的衣袖。
直到走出御书房,她才压低声音埋怨。
“你为何不让我说?”
“陛下若真想罚他们,便不会让太医守在宫门内。”
“那也不能一直淋雨。”
“我们越快查清税银,他们便能越早回去。”
徐公公从后面追来,递给我一把油纸伞。
“姜二姑娘,陛下还有一句话。”
“请公公转告。”
“飞鹭船行的东家,三日前已经死了。”
我接伞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死的?”
“失足落水。”
“尸身找到了吗?”
徐公公摇头。
“西渡口每日有上百艘船来往,账册也在昨夜烧了个干净。”
“姑娘只有两日,可要当心。”
宫门缓缓开启。
雨幕之中,谢家兄弟依旧跪在原处。
那名禁军统领已经将旧剑放到谢临渊身边。
阿姐快步走近警戒线。
谢临渊听见动静,终于抬起头。
隔着密集雨帘,两人遥遥对望。
阿姐嘴唇动了动。
谢临渊却先转开了脸。
谢怀瑾也看见了我。
他没有问圣旨,更没有问陛下是否松口。
他只盯着我袖中露出的半截令牌。
“陛下让你做什么?”
“查一笔账。”
我尽量说得轻松。
“多久?”
“两日。”
谢怀瑾沉默片刻,脸色忽然变了。
“令仪,别去西渡口。”
“为何?”
“兄长昨夜从军营回城,并非只为了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