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急切地说：“臣女愿受罚。”

“你受罚容易，朕的旨意如何收场？”

陛下端起御案上的茶盏。

我看见杯盖边缘，也刻着一只展翅的水鸟。

那图案与方才纸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我心中有了计较。

“臣女或许能替陛下找回丢失的河运税银。”

陛下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殿外雨声骤急。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睛，霎时变得锋利。

“你从何处听说税银丢失？”

陛下没有让旁人退下。

徐公公垂手站在一旁，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却知道，这个问题若答得不好，今日便走不出御书房。

“臣女并未听谁提起。”

“方才在殿外，有位户部官员遗落了一张纸。”

“朕问的是税银。”

“昨日陛下微服去临水茶楼，身边护卫的靴上沾了西渡口的红泥。”

“西渡口只停漕船，近来又有禁军暗中巡查。”

“能让陛下称病罢朝，亲自追查的东西，必定不是寻常货物。”

陛下神色未动。

“仅凭这些，你便猜是税银？”

“还有御案上的茶盏。”

我看向他手中那只杯子。

“杯盖边缘刻着飞鹭印，与那位户部主事遗落纸张上的印记相同。”

“昨日隔壁雅间的茶具并无此印，只有窗边的鎏金手炉底部刻着一枚。”

“飞鹭船行的东西能送到御前，又能出现在户部密文上，必与河运有关。”

阿姐跪在我身旁，听得连呼吸都轻了。

陛下缓缓放下茶盏。

“你可知聪明过头的人，通常活不长？”

“臣女只想保住自己的婚事。”

“为了一个谢怀瑾，你连命都敢赌？”

“他也在宫门外拿命赌。”

这句话说完，陛下久久没有开口。

殿中香炉吐出细长的白烟，落雨敲击琉璃瓦，发出密集的轻响。

许久后，陛下才问：“你能如何找到税银？”

“臣女要先去一趟西渡口。”

“不可能。”

“那便请陛下给臣女看近三个月的漕运账册。”

徐公公终于抬眼看我。

陛下脸上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朝廷账册，岂能交给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

“臣女近来一直在核对嫁妆。”

“姜家名下有十七间铺子，六处庄子，每月往来的账目不下千笔。”

“账册做得再漂亮，只要货物真正走过水路，总会留下痕迹。”

陛下屈指敲了敲御案。

“朕给你两日。”

“若找不到呢？”

“欺君与抗旨，两罪并罚。”

阿姐立刻抬头。

“此事与令仪无关，是我闯下的祸。”

“你总算肯认了？”

陛下看向她。

阿姐眼中含泪，却没有避开那道目光。

“臣女认错，也愿意领罚。”

“但臣女不愿嫁谢怀瑾，更不愿让妹妹嫁给临渊。”

“昨日是臣女自私，只顾着自己痛快，将他们三人的心意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