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没有立刻离开京城。
顾明姝还活着。
她欠我的孩子一条命,也欠我一个真相。
萧承煜将凤仪宫所有宫人关进大牢,亲自审问。
最先招供的是替换汤药的嬷嬷。
顾明姝早就知道我有了身孕。
她不能容忍一个军中旧部所生的皇子,更不能容忍萧承煜对我还存着旧情。
所以她命人在石阶上涂了桐油。
又买通宫人,在我小产后换掉汤药。
她原本想让我慢慢死去。
可秦照野突然进京,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借萧承煜的命令将我逼上城楼,又锁死木门,调走禁军。
她知道我若在风雪中受寒,必定会血崩。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让我活着下来。
一桩桩罪证摆在案上。
萧承煜问道:
“皇后做这些事时,为何无人禀报?”
嬷嬷哭着磕头。
“曾有人禀报过。”
“阿蘅姑娘小产那日,一名禁军发现石阶有油,连夜求见陛下。”
“可皇后说陛下正在陪她用膳,不许任何人打扰。”
“后来那名禁军便被调去守皇陵了。”
萧承煜命人找回那名禁军。
禁军取出一块沾着桐油的青砖。
“属下怕证据被毁,偷偷留了一块。”
萧承煜问:
“为何不再去御前告状?”
禁军沉默片刻。
“阿蘅姑娘告过。”
“陛下不信。”
短短五个字,比刀更利。
萧承煜踉跄着坐在龙椅上。
他终于明白,害死我的不只是顾明姝。
还有他的纵容。
顾明姝被押进殿时,仍穿着皇后的凤袍。
她没有求饶,反而笑着看向萧承煜。
“臣妾不过是替陛下除掉一个隐患。”
“她活着,边军只认她,不认陛下。”
“秦照野敢带兵闯宫,还不足以证明吗?”
萧承煜死死盯着她。
“所以你杀了她?”
顾明姝笑得愈发讥讽。
“桐油是臣妾让人涂的,汤药也是臣妾换的。”
“城楼的门是臣妾锁的,守军也是臣妾调走的。”
“可真正把她送上城楼,逼她烧掉归路的人,不是臣妾。”
“她满身是血地求救时,等的人也不是臣妾。”
顾明姝一步步走近他。
“萧承煜,是你没有去。”
萧承煜骤然拔剑。
剑锋刺穿她的肩膀,将她钉在柱上。
顾明姝疼得脸色扭曲,却仍在笑。
“杀了臣妾又如何?”
“阿蘅活不过来了。”
“她临死前想回的地方,从来不是皇宫。”
萧承煜拔出长剑。
鲜血溅在龙袍上。
“废皇后顾氏,赐白绫。”
“顾氏一族贪墨军饷、结党营私,全部下狱。”
顾明姝终于慌了。
“陛下,臣妾的父亲是丞相!”
“您不能为了一个死人毁掉顾家!”
萧承煜一脚将她踢开。
“正因为她死了。”
“你们才该给她陪葬。”
我站在殿外,看着顾明姝被拖走。
她终于得到了报应。
可我的孩子、父兄和曾经的我,都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