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慢慢安静。
“这个账户我想过很多用途。”
“我也想过。”
“婚礼、蜜月、换车,还有以后买个大一点的房子。”
我靠在椅背上。
“嗯。”
她看着我:“你有后悔过一直等吗?”
这个问题很难。
我低头看手里的排队号码纸。
“有时候有。”
“什么时候?”
“你弟结婚那天。”
她脸色微变。
那天我送她去酒店。
她下车前让我别进去。
“我爸今天心情不好,亲戚又多,你进去只会让大家都尴尬。”
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最后自己走了。
晚上十一点,她穿着礼服跑出来找我。
手里还拿了两盒喜糖。
我带她去吃烧烤。
那天我没吵。
苏宁低声说:“我那天回家以后跟我爸吵了。”
“我知道。”
“我砸了一个杯子。”
“这个不知道。”
“他后来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
我看她。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她笑得有点难看。
“让你知道我也很辛苦?”
我没说话。
她把银行回执叠起来。
“陈墨,我最近才发现,我以前做了很多事,都是在两个地方各退一点。”
“家里不高兴,我劝你等等。你不高兴,我回去跟家里吵。”
她看着那张纸。
“我总觉得只要我两边都不放弃,最后就能耗到大家接受。”
“但你没发现,被放在中间耗的人也会累。”
“发现了。”
她抬头。
“太晚了。”
我没接这句话。
银行叫到下一号。
一个年轻男人扶着怀孕的妻子去柜台办卡。
苏宁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离开银行时,她问我:“团子什么时候送回来?”
“它在工作室适应挺好。”
“什么意思?”
“这两天先住我那儿。”
“你抢猫?”
“你可以来看。”
她停下脚。
“你以se.n前不是这么说的。”
“哪句?”
“没有事情也可以去看你吗?”
我笑了。
“现在有事情了。”
她也笑。
“团子算事情?”
“算家庭纠纷。”
“那我申请探视。”
“批准。”
她站在阳光底下。
这是分手以后,我们第一次同时笑得没那么勉强。
可我知道,笑归笑。
那十九万七千块已经分完了。
有些东西还能聊天。
有些东西不会自动回来。
魏女士第二次来找我,没有提前约。
那天下午,我正在旧电影院现场。
她穿着一双明显不适合工地的低跟鞋,踩过满地电线,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天天就在这种地方工作?”
“最近这个项目在这儿。”
“灰这么大。”
我递给她一个口罩。
她没接。
我只好自己戴上。
“您找我有事?”
魏女士看了一圈。
放映厅顶上正在拆旧吊顶,电钻一响,她立刻皱眉。
“出去说。”
我们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