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到长乐宫，二皇兄立刻翻遍太医院的旧脉案。

他又请来几位擅长脑疾的老御医。

母后也从别宫赶了回来。

她抱着我哭了一场，才说起旧事。

我三岁那年，曾从假山上摔下，昏迷两日。

醒来后，我便开始把想说的话反着讲。

起初，父皇以为我年纪小，在故意逗人。

后来太医诊出我脑中有淤血，却不敢贸然用药。

父皇怕我被人当成怪物，便**。

八位皇兄也陪着我，将每句反话都当作正常的话来听。

二皇兄看完脉案，激动地站起来。

「不是天生的。」

「岁岁脑中淤血压迫，才会言不由衷。」

「这些年淤血慢慢散开，这次受了**，反而冲开部分阻滞。」

大皇兄立刻问：

「能治吗？」

「能。」

「先用药化瘀，再配合针灸和言语训练。」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吓她。」

从那以后，八位皇兄每天陪我练习。

大皇兄拿着桂花糕问：

「喜欢吗？」

我明明想说喜欢，嘴里却冒出：

「不喜欢。」

他便将糕点递过来。

「再说一次。」

三个月后，我能说出一半正话。

半年后，我已经很少说反话。

手上的伤也慢慢好了。

沈明珠最终被判幽禁终身。

沈家所有靠裙带得来的官位被一撸到底。

沈太傅侵占赈灾粮、逼死百姓，被依法判了斩刑。

那些替沈家遮掩的官员，也一个没跑。

大皇兄还改了宫规。

从前是被我夸三句的人送去慎刑司。

现在变成：

「公主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认真听。」

又过了一年，太医确认我脑中淤血散尽，言语彻底恢复。

康复那日，八位皇兄全挤在长乐宫里。

大皇兄问：

「岁岁，大皇兄好吗？」

我故意板起脸。

「不好。」

八皇兄急了。

「怎么又说反话？」

我没忍住笑出声。

「骗你们的。」

「大皇兄很好。」

「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也都特别好。」

八个大男人忽然全安静了。

八皇兄转身擦眼睛。

五皇兄笑他：

「啧，多大的人了，还哭？」

「谁哭了，风大。」

我看了眼紧闭的窗户。

「八哥，你现在才是反话精。」

所有人都笑了。

大皇兄像小时候一样，揉乱我的头发。

「病好了，以后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我用力点头。

从前，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反的。

好在真正爱我的人，从来没有听反。

如今，我终于可以亲口告诉他们。

我很喜欢这个世界。

也很喜欢我的八个哥哥。

特别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