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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月被判入刑部大牢前,还想见我最后一面。
她说,她不服。
我让人将她带到冰湖边。
当然,不是城郊那一座。
八个皇兄如今听见“冰湖”两个字便脸色发青,说什么也不准我再靠近。
于是宫人搬来一只大缸,里面装满冰水。
柳扶月被押到缸前时,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我裹着三层狐裘,怀里抱着汤婆子,坐在十步之外。
“你说你敢只穿单衣,在冰湖站两个时辰。”
“还说不靠人救,绝不求饶。”
我示意宫人解开她的绳子。
“现在没人拦你。”
“请吧。”
柳扶月望着那缸冰水,嘴唇颤抖。
“公主想动用私刑?”
“当然不是。”
我笑眯眯地说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惨。”
“你若不愿意,认输就好。”
柳扶月最恨的便是认输。
她咬紧牙关,伸出一只脚。
脚尖还没碰到水,她便猛地缩了回来。
“我认输!”
她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
“公主最惨!”
“民女比不过公主,求公主饶命!”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原来她所谓的惨,不过是算准了旁人会心疼,会退让,会替她承担。
真到了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她连一根脚趾都舍不得冻。
我让人将她押走。
谋害公主,证据确凿。
柳扶月被判终身监禁。
她最擅长装病装死,刑部便特意给她安排了两个医女。
从此她每一次晕倒,都会被扎针救醒。
她想撞墙,墙上便包软垫。
她想绝食,狱卒便给她灌粥。
她终于成了全京城最惨的人。
可惜,再也没人心疼。
裴砚也没能逃过清算。
父皇削去他的功名与官职,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
行刑前,裴老夫人亲自来到刑部门外。
裴砚趴在刑凳上,哑声求她:
“祖母,救我。”
老夫人将族谱扔到他面前。
上面属于他的名字已经被划去。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裴家子孙。”
“裴家因尚主得来的所有恩赏,老身都会归还朝廷。”
说完,她没有再看裴砚一眼。
裴砚这才真正慌了。
他以为只要没被处死,便总有翻身的一日。
可现在,公主不要他,家族也不要他。
曾经最看不起旁人提醒他出身寒微的状元郎,终于又变回了一无所有的寒门书生。
流放那日,他一直回头望着城门。
可直到囚车远去,也没有等到我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