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昏睡了七日。
第七日傍晚,我听见母后在床边哭。
她说:
“昭昭,只要你醒来,往后想比什么,母后都陪你。”
我很着急。
母后哭得这么惨,我却躺着不动。
岂不是要输了?
我拼尽全力,终于动了动手指。
“母后......”
母后猛地抬头。
下一刻,她将我抱进怀中,哭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八个皇兄挤进寝殿。
最小的八皇兄扑到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虚弱地看着他们。
八个人都眼睛通红,脸色憔悴。
大皇兄额头甚至多了几根白发。
我心里忽然有些堵。
原来我泡一次冰湖,疼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我醒来的消息传出去后,父皇立即命人将柳扶月押进宫中。
她刚走进大殿,便捂住胸口倒地。
“陛下,民女有心疾。”
“民女受不得惊吓,若是死在殿上......”
父皇冷冷打断她。
“那便死。”
柳扶月哭声一滞。
裴砚跪在她旁边,急声说道:
“陛下,扶月确有心疾,请先传太医!”
柳扶月像是怕太医来得不够快,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药粉吞了下去。
“既然没人相信我,我便以死自证!”
她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裴砚脸色大变。
“扶月!”
他抱住柳扶月,抬头怒视我。
“公主一定要将她逼死才满意吗?”
换作以前,我肯定当场抢过毒药。
她敢吞一包,我就敢吞两包。
但我看见母后猛然攥紧的手,忽然没了兴致。
**在软榻上,轻声吩咐:
“太医,验。”
两名太医上前。
一个检查她的脉象,一个取走她嘴边的药沫。
片刻后,太医回禀:
“柳姑娘并无心疾,只是长期服药,故意让脉象显得虚弱。”
“她方才吞下的也不是毒药,是皂角粉。”
“入口后会令人呕吐抽搐,却不致命。”
大殿内一片寂静。
柳扶月猛地睁开眼。
“你们被公主收买了!”
我没有生气,只让青黛捧来一只木匣。
里面放着她挑衅我的信、买通守湖人的银票和凿冰的铁锥。
春桃也被押上殿。
她哭着磕头。
“都是姑娘逼奴婢做的!”
“姑娘说只要公主死在冰湖,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争强好胜,自寻死路!”
柳扶月尖叫道:
“闭嘴!”
裴砚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轻声问道:
“裴砚,你不是最信她吗?”
“如今证据、证人都在。”
“你还要不要说,是我逼她害我?”
裴砚嘴唇发白。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柳扶月,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柳扶月慌忙抓住他的衣袖。
“裴郎,你听我解释......”
裴砚却一点点松开了手。
柳扶月摔在地上。
这一次,她真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