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打得浑身是血的时候,她嘴里还一直在喊着你的名字。”
“我听烦了,就开车从她的腿上轧了过去,那腿当场就断开了,哈哈哈哈。”
裴景川僵住了。
蝎子笑够了,才咧开嘴,满口鲜血:“她现在怎么样,死了吗?”
裴景川脑子里嗡的一声。
蝎子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又残忍地搅弄。
他目眦欲裂,一把揪住蝎子的衣领,将人硬生生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你这个畜生!”
他眼底猩红,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杀意,拳头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老周察觉不对,立刻带人冲上来按住蝎子:“队长!冷静!人交给我们!”
裴景川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五年前的巷子。
她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那腿当场就断开了。
这些字眼在裴景川的耳边不断回荡。
他脑海中闪过这半个月来和戚晚星重逢的每一个画面。
她总是穿着宽松的长裤和平底鞋。
她走不快,跟不上他的步伐,站在草坪中央喘气,说自己坐办公室坐废了。
她听到刹车声时,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像被抽干了灵魂。
她起猛了会膝盖磕在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异响。
还有那个被他轻易拧开的,装满处方级强效中枢神经镇痛药的塑料瓶。
“我记得戚策划以前连演习的枪声都能吓哭,最怕被我这种人连累。”
“现在走两步路都这么娇贵了?”
“什么样的胃病,需要吃这种药?”
他曾经说过的每一句嘲讽,此刻都化作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灵魂上。
她不是贪生怕死,不是爱慕虚荣。
她是为了不连累他,拖着一条被碾碎的残腿,忍着剔骨的剧痛,亲手为他筹备了一场完美的婚礼。
“队长,嫂子还在酒店等你……”老周看着他僵硬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把人押回去!”
裴景川嘶哑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冲进雨幕,拉开越野车的车门。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色越野车在泥泞中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像一头绝望的孤狼,疯了一样冲向南城市区。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雨水。
裴景川单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颤抖着拨打戚晚星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在车厢里回荡,将裴景川的心一点点拖入无底深渊。
他想起那个黑色的交接盒子,想起小雅说她辞职了,今天是最后一单。
她要走。
她要带着满身的伤痛,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想到这里,裴景川泛起一阵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