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有什么好?”她说,语气里已经不是撒娇了,是真正的不解和烦躁,“一个给死人化妆的,值得你这样。”
陆时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沈晚晚住了嘴。
陆时舟的神情疏离得近乎冷漠。
沈晚晚认识他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晚晚,”他说,“以后不要这么说她。”
沈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拎起包,转身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时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历提醒。
高铁G732次,18:45出发。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前台的内线:“帮我准备几份贵重的礼品、补品,半个小时之内送到我办公室。”
傍晚六点半,陆时舟提着礼品袋坐车到达高铁站。
四个半小时后,列车到站。
陆时舟坐了两个小时的出租车,按照程予以前和自己提过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城郊小镇上的一栋老房子,灰墙青瓦,门前的台阶上落满了枯叶。
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楣上挂着一面小小的镜子,是当地办过丧事之后辟邪用的旧俗。
门口的香炉里还插着几根燃尽的香,灰白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陆时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礼品袋,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安静得有些不对。
他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又敲了几下,手劲加重了些,门板发出空洞的回响。
隔壁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花布衫的老太太探出头来,打量了他几眼。
“你找谁?”
“您好,”陆时舟转过身,“我找程予,请问她是住在这里吗?”
老太太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看了看陆时舟手里的礼品袋,又看了看他笔挺的西装和皮鞋,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男朋友。”
老太太看着他,表情有些疑惑。
她把门推开了些,走出来站在自家院子门口。
“程予没回来呢,你来这里找她干嘛?”
陆时舟一愣:“什么意思,程予不是回来看望她妈妈了吗?”
老太太皱了皱眉,她看着陆时舟的眼神变了,从疑惑变成了某种复杂的神情。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地落进陆时舟耳朵里。
“你在说什么,程予她妈妈早就去世了。”
陆时舟像是没听清,怔在原地,声音发涩:“您说什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抹布搭在院门边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远的惋惜:“她妈妈半个月前就去世了。”
“程予那孩子一个人操办的后事,从医院到殡仪馆,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跑。走的时候连个帮忙抬棺的亲戚都没有,还是街坊邻居搭了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