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阴影是陈旧性炎症留下的钙化点。
不是癌。
我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坐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回了一条消息。
“好。”
一个字。
她可能觉得我太敷衍了。
但我实在打不出别的字来。
从湖光会所出来,我直接去了翠湖苑。
进了门,念念在客厅拼积木。
“爸爸回来了!”
她叫我爸爸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改的口。
林若溪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你看到结果了?”
“看到了。”
“所以你可以安心办你的事了。”
“什么事?”
“你不是来办离婚的吗?”
我看着她。
她系着围裙,头发上沾了一点面粉,整个人比我回来那天好看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检查结果好的缘故。
“离婚的事先不急。”
“什么叫先不急?”
“赵浩然的事没解决干净,你现在单独在这里不安全。”
“我保护我自己的。”
“你怎么保护?”
“陆承远,你管得太多了。”
“我管少了才会变成这样。”
她盯着我。
“你这是愧疚。”
“是。”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当筹码。”
“那你需要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念念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你看我拼的城堡!”
我蹲下来。
“拼得真好。”
“比孙叔叔教我拼的还好看!”
提到孙哲,林若溪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没接话。
晚上,念念睡着了。
林若溪在厨房收拾碗筷。
我站在门口。
“我跟赵浩然见面了。”
水龙头关了。
她背对着我。
“他说了什么?”
“他要你签合作开发协议。地给他用,五五分成。”
“你替我拒了?”
“我提醒他了他公司快破产的事。但他不会死心。”
“他还有什么牌?”
“不知道。但他说给三天时间。”
“三天?”
“然后他有自己的办法。”
她转过身。
“什么办法?”
“我在查。”
“你查出来了跟我说。”
“当然。”
她重新打开水龙头。
“陆承远。”
“嗯?”
“你今天见赵浩然的时候,他有没有问你的底细?”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没回答。”
“你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
我的手机响了。
是秦越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陆总,出事了。赵浩然今天下午从你那走了之后,直接去了市规划局。他找了里面一个关系,查到城北那块地的旧改方案马上要进公示期了。一旦公示,地价少说翻一番。”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强制收购的方案。如果林若溪不在公示前签合作协议,他打算走司法拍卖的路子。”
“什么意思?”
“他在找林若溪的债务入口。你老婆是不是欠过她大姑的钱?如果林美华把那四十万的欠条转让给赵浩然——”
“他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林若溪名下的资产。”
“没错。理论上讲,四十万的欠条够不上拍卖一块六千万的地。但如果他再运作其他债务——”
“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
转身看林若溪。
“你大姑手上的欠条——”
“什么?”
“她有没有可能把你的欠条卖给赵浩然?”
林若溪的手停在水龙头上。
“那是四十万的欠条——”
“如果赵浩然再通过其他渠道制造你的债务呢?信用卡,消费贷,或者——”
“我没有任何贷款。”
“你确定?你大姑有没有可能用你的身份信息——”
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大姑帮我交念念幼儿园学费的时候,让我把身份证给她拍过照片。说是学校需要。”
“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