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伏得更低。
“老身糊涂,以为景深会处理妥当。”
陛下冷声道:“处理妥当,便是堂上纳妾?”
太夫人浑身一震。
“老身不敢。”
柳清荷忽然直起身。
“陛下,太夫人不知内情。”
“是民女求将军不要说。”
“民女出身卑微,不敢坏将军前程,也不敢挡林姑娘的路。”
她说着,眼泪一颗颗落下。
“可孩子已经有了。”
“民女不求妻位,只求一个容身之处。”
我看着她。
“你不求妻位?”
她含泪点头。
“是。”
“那陆将军为何说已有妻室?”
柳清荷脸色僵住。
我一步一步把话往下压。
“若是你不求,他为何敢抗旨?”
“若是你不争,他为何逼我为妾?”
“若是你只求容身,又是谁让人假传口谕,把我送回将军府?”
柳清荷眼底闪过慌色。
“我不知道假传口谕的事。”
殿外那名亲卫忽然抬头。
“柳姑娘,是你身边张嬷嬷找的我。”
柳清荷猛地回头。
“你胡说。”
亲卫急了。
“我没有胡说,她说姑娘腹痛,怕林姑娘入宫后陛下问罪,要我无论如何拦人。”
柳清荷唇色发白。
“张嬷嬷不是我吩咐的。”
陛下看向禁军。
“人呢?”
禁军回道:“已去拿人。”
殿内气氛陡然绷紧。
陆景深跪在原地,眼神在柳清荷和亲卫之间来回。
他像终于发现,自己护在身后的人,并不全如他想象中那样干净。
可到这一步,他仍然挡在她前面。
“陛下,清荷身子弱,受不得审。”
皇后冷眼看他。
“林姑娘穿着嫁衣走到宫门时,也没见陆将军说她受不得。”
陆景深脸色难看。
太夫人忽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声响传开,柳清荷都吓住了。
太夫人哭道:“陛下,是陆家对不起林家。”
“老身愿以诰命相抵,只求陛下开恩,莫让两家颜面尽毁。”
陛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夜风吹进来,烛火一阵阵发颤。
最后,他看向我。
“昭雅,你要什么?”
这句话一出,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陆景深看着我,眼底有警告,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
柳清荷捂着小腹,泪眼朦胧。
太夫人伏在地上,几乎抬不起头。
我俯身叩首。
“臣女要陛下收回赐婚。”
陆景深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继续道:“要陆将军当着今日所有宾客,向林家牌位赔罪。”
“要柳氏假托妻名、扰乱赐婚之事,交由有司查办。”
“要今夜假传口谕之人,从宫门到御前,一层一层查清。”
陛下看了我片刻。
“只这些?”
我抬头。
“还有一件。”
“说。”
我一字一句道:“臣女请求入边军名册,承林家旧职。”
殿中所有人都变了脸。
陆景深脱口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