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偏要等我穿上嫁衣,拜完天地,再当着满京贵客把我踩下去。”
“因为那时我进退皆难,你以为我只能低头。”
陆景深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陛下看着他。
“陆景深,你听清楚了吗?”
陆景深俯首。
“臣知罪。”
陛下道:“你知得太晚了。”
殿外忽然又有禁军来报。
“陛下,将军府太夫人携柳氏在宫门外求见。”
陆景深猛地抬头。
皇后皱眉。
“她们来做什么?”
禁军迟疑一瞬。
“柳氏说,她腹中怀的是陆家长子,也是边关血脉,求陛下给母子一条活路。”
陛下尚未开口,殿外又传来一道女子哭声。
“民女愿死,只求不要牵连将军。”
柳清荷被带进太极殿时,身上披着一件月白斗篷。
她脸色很白,发髻也松了,像是被夜风吹得站不稳。
可她跪下的角度很准,正好能让殿中所有人看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太夫人跟在她身后,双眼红肿,脚步虚浮。
她一进殿便跪下,声音发颤。
“陛下,老身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陛下没有叫起。
柳清荷伏在地上,哭得肩头轻颤。
“陛下,所有错处都在民女。”
“是民女命薄,先遇见将军,又不敢奢望名分。”
“今夜民女入府,本只想向林姑娘赔罪,没想到闹成这样。”
她说得断断续续,每一句都像把自己放在刀口上。
陆景深神色一紧。
“清荷,别说了。”
柳清荷摇头。
“将军,让我说。”
她抬起泪眼看向我。
“林姑娘,你若恨,就恨我吧。”
“我可以离开京城,也可以带着孩子远走。”
“只求你不要逼将军。”
我看着她。
殿中的烛火映在她眼底,湿亮柔弱,可se.n她每一句话都把我推向恶人的位置。
我问:“柳姑娘,你说是来赔罪?”
她低声道:“是。”
“那为何从侧门进将军府?”
她一怔。
我继续问:“若要赔罪,为何不在拜堂前来?”
“为何偏偏等礼成之后,当陆将军说让我为妾时,你才现身?”
柳清荷的手指攥住斗篷边缘。
“我那时身子不适,来迟了。”
“身子不适还能站在正厅门边,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我的声音不高,却让她的哭声停了一瞬。
陆景深皱眉。
“林昭雅,清荷有孕,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看向他。
“她有孕,所以她说什么都是真话?”
陆景深被问住。
皇后淡淡道:“柳氏,本宫也有几句话问你。”
柳清荷立刻俯首。
“娘娘请问。”
“你住在城西别院多久了?”
“半年。”
“谁安置的你?”
她咬了咬唇。
“将军。”
“陆家太夫人可知情?”
太夫人脸色一白,低声道:“老身半月前才知。”
皇后又问:“既然知情,为何不在赐婚圣旨下达时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