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进完货了?好,我现在就在老操场这边,你把车开到侧门吧,我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苏语橙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脸上挂着客气微笑。
“陆教授,我爸来接我了。今天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
陆教授。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陆方砚最柔软的神经上。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温和。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侧门那边有个台阶,轮椅不好下。”
陆方砚打断了她,语气却又恰到好处,“走吧,老同学帮忙推个车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苏语橙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拒绝。
到了侧门,苏父的面包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看到推着女儿出来的陌生男人,苏父愣了一下。
“叔叔您好,我是语橙的高中同学,陆方砚。”陆方砚主动打招呼,态度谦逊有礼。
苏父常年为了女儿的病奔波,对人情世故早已敏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着考究、气质出众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女儿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隐约猜到了什么。
“哦哦,你好你好。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橙橙啊。”
苏父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准备去抱女儿上车。
“叔叔,我来吧。”
陆方砚没有给苏父拒绝的机会。
他走到轮椅前,微微弯腰。
苏语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别怕。”陆方砚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的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没有碰到她任何敏感的地方,只是稳稳地将她抱起,放进了面包车的后座。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却让苏语橙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夹杂着一种清冽的木质香。
那是属于陆方砚的气息。
“谢谢。”苏语橙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路上慢点。”陆方砚退后一步,替她关上了车门。
面包车缓缓启动,驶入了车流。
陆方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有些破旧的面包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靠在侧门斑驳的砖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点火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那双向来冷静沉稳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压抑已久的猩红。
距离附中那次重逢,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苏语橙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她依旧每天偶尔用左手练习写字,或者帮父亲摘菜。
她以为,那次相遇只是一场意外的插曲。
陆方砚有他大好的前程,有他光鲜亮丽的人生。
而她,只是一个在泥沼里苟延残喘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