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了,夜风灌进来。
杏儿从内室探出头:“夫人,将军好像不太高兴。”
“他高不高兴不关我的事。”
我吹了灯,躺下。
月光透进窗纱,洒了一床碎银。
上辈子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望着天花板想裴寻昭。想他为什么不来,想他是不是在苏婉吟那里。
这辈子我闭上眼。
三息之内就睡着了。
#第8章
入冬之后,城里来了一桩大事。
北疆战报传来,戎狄在边境集结了三万兵马,虎视眈眈。
朝廷紧急调兵。裴寻昭作为骠骑将军,被点名领兵出征。
消息传到裴府的那天,苏婉吟哭得梨花带雨。
“将军,边疆苦寒,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拉着裴寻昭的袖子,泪珠滚滚。
裴寻昭替她擦了擦眼泪。
“不会有事。”
我站在回廊另一头,恰好看见这一幕。
杏儿紧张地看了我一眼。
“夫人……”
我转身回了正房。
临行前一天,裴寻昭来了我的院子。
“我走之后,府中的事交给你。有拿不准的去找大哥。”
“好。”
他看了我一眼。
他似乎在等我说什么。
上辈子的我这时候说:“将军保重,妾身会日日在佛前为你祈福。”
他听完面无表情地走了。
这辈子我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粮草辎重的事我帮你查了一下,城中几家粮商的报价浮动不小,这份清单你带上,到了军中核对一下,别被人吃了差价。”
我递过去一份折好的纸。
裴寻昭接过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你还懂军需?”
“闲着也是闲着,你书房里的书我看了些。”
他的目光变了。
不是冷漠,也不是审视,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多谢。”
他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带着三千亲兵,一路北上。
裴府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苏婉吟每日在佛堂念经,说是为将军祈福。老夫人心疼得不行,日日让人给她送补品。
我不念经,我做了一件事。
把城西那间铺子的事彻底查清楚了。
裴安“休养”半月后复了职,但在我手底下老实了许多。可他不老实的那些年留下的烂账,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苏家。
苏婉吟的父亲苏茂,表面上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实际上通过裴安在裴家的账上过手了至少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够一个五品官吃十年俸禄。
我没有声张。
只是把证据整理好,分成三份。
一份锁在匣子里。一份藏在杏儿老家亲戚的房子里。一份——
等舅舅来了再定。
十一月初,舅舅赵鸿儒到了京城。
他约我在城外的一间茶楼见面。
杏儿陪我出门。
推开茶室的门,我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蓄着短须,穿着低调但料子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