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通房丫鬟,不该操心裴家小姐的婚事。这话我说一次,记住就行。”
苏婉吟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第7章
苏婉吟走后不到一刻钟,老夫人派人来传话。
“老夫人请夫人过去。”
预料之中。
我放下手中的活计,理了理衣裳,不疾不徐地去了。
老夫人的院子里,苏婉吟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
好一出先告状。
“你方才对婉吟说了什么?”老夫人的语气不太好。
“儿媳提醒她注意身份。”
“婉吟自小养在我身边,跟我亲孙女没什么两样。你用身份压她,是什么意思?”
“母亲,通房就是通房。儿媳没有压她,只是陈述事实。”
老夫人的佛珠攥紧了。
苏婉吟抬起头,泪眼朦胧:“母亲,婉吟不委屈,是婉吟逾矩了——”
“你没有逾矩。”老夫人看着我,“林氏,这个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上辈子我会跪下认错。
这辈子——
“母亲说得对。所以知意的婚事,也不是婉吟想做主就能做主的。”
一句话堵回去。
老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
“儿媳告退。”
我行了礼,转身离开。
身后苏婉吟的哭声渐大。
出了院子,杏儿小跑着跟上来。
“夫人,你怎么敢跟老夫人那样说话啊!”
“不那样说,她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苏姑娘吗?”
“老夫人也是。”
杏儿张大了嘴。
回到正房,我继续查那间城西铺子的账目。
越查越有意思。
这间铺子表面上挂着裴家的名字,实际上在三年前就被转给了一个叫“周记”的商号。而周记的东家——
跟苏家是姻亲。
我把这条线理清,锁进匣子。
还是那句话:好牌一张一张打。
这天夜里,我照例在房中看书。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裴寻昭站在门口。
这太反常了——他从不会在晚间来正房。
“将军?”
他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
不重,但能闻到。
“你为什么跟母亲起了冲突?”
“儿媳维护正妻体面,算不上冲突。”
他看着我,目光在灯下不太清晰。
“你变了。”
“嫁进裴家两个月,不变就活不下去。”
“你以前不这样说话。”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这话脱口而出时,我自己都顿了一下。
裴寻昭的脚步停住。
我说的是字面意思。上辈子的我,确实死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收拾好表情。
“将军若只是来替苏姑娘说情的,大可不必。若是有别的事,请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不是来替她说情的。”
“那将军是?”
他没回答。
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