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说得是。“

我接了话。

”是儿媳疏忽了，没有安排好座次。婉吟，你先回去吧，我让人给你送些菜过去。“

这话说得体面极了。

不是撵她走，是”安排不当“主动揽了责任。

可谁都听得出来——通房就该在后院待着。

苏婉吟攥紧了帕子。

裴寻昭没有替她说话。

没有。

上辈子他一定会替她解围。

可这一次，他只是端起酒杯，跟旁边的武将聊了起来。

苏婉吟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最后是她自己退下去的。

走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温婉和委屈了。

是恨。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恨。

宴席散后，我回到正房，裴知意追了进来。

”嫂嫂！大哥今天帮了你大忙！“

”嗯。“

”你事先跟大哥说好的？“

”没有。大伯自己有分寸。“

裴知意想了想：“大哥好像不太喜欢苏姐姐。”

”不是不喜欢。“我把头发散开，”是苏家碍着了他的某些事。“

”什么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

杏儿端了热水进来。

”夫人，将军在前院送客，说等会儿回正房。“

连送客完都回正房了。

裴知意睁大了眼。

”嫂嫂，哥哥最近怎么天天——“

”回去睡觉。“我赶她走。

她嘻嘻笑着跑了。

等裴寻昭回来时，我已经躺下了。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还没睡？“

”快了。“

他坐在桌边，好像在想什么事。

”今天的宴席你安排得很好。“

”分内之事。“

”……大哥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睁开眼，看着帐顶。

他在替苏婉吟找补？

还是在怕我多想？

”将军，有件事我一直没问过你。“

”什么？“

”苏婉吟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没有马上回答。

”她是母亲远房外甥女——“

”我问的不是明面上的身份。“

安静了很久。

”你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一个通房丫鬟不可能碰裴家的公账，不可能安排裴家小姐的婚事，更不可能让裴家的管家替她办事。她背后一定有别人。“

裴寻昭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查了多少？“

”将军想知道吗？“

#第13章

那天晚上裴寻昭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但他也没追问我查了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有些事你不要碰，危险。”

这句话让我心底一沉。

上辈子他从没对我说过”危险”。

因为上辈子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查过，安安分分当了三年傻子，然后死了。

我没追问。

但从那天开始，裴寻昭每晚留在正房时，会跟我多说几句话。

不是家长里短的闲聊——是正事。

第三天，他忽然问我：“你觉得朝中哪几家跟苏家走得近？”

我想了想，报了三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