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城门外，夏国士兵如潮水般涌来，众人志得意满，似乎已经看见了金銮殿上的龙椅。

楚瑶和萧烬在城门处接应，楚瑶笑着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轻快：

“萧哥哥，你看，我们的人到了。从今往后，这天下就是我们夏国的了。”

可这里似乎太安静了，没有巡逻的士兵，没有百姓的说话声，连风声都没有。

萧烬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先停下！传令大军——”

可大军入关早就迫不及待，前锋已经冲入城门，夏军如潮水般涌入长街。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了为首将军的头颅。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紧接着，火光骤然点亮！

城楼之上，万千弓弩手齐齐现身，箭尖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萧烬。”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字字砸在他耳膜上。

萧烬猛地抬头。

城楼之上，苏凌昭一身玄色轻甲，她的目光落在萧烬脸上，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你——”萧烬瞳孔骤缩，“你不是被软禁在府中？”

“萧公子演技精湛，将深情款款演得入木三分。”

苏凌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将军不过是奉还一二。”

萧烬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他全明白了。

她什么都知道。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和楚瑶的谋划。

那些退让，那些沉默，那些看似心灰意冷的离去——全都是演给他看的！

“你一直在演戏？”

他眼底墨色翻涌，“苏凌昭，你骗我？你在我身边三年，那些温柔，那些情义，全都是假的，只为了今日把我夏国之人一网打尽？”

苏凌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比起你这些年为了夏国诡计装出来的真心，我的演技，还差得远。”

她手腕一翻，指向夏国士兵：

“放箭。”

万箭齐发！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夏军猝不及防，惨叫声撕裂夜空。

萧烬仓促挥剑格挡，可箭雨太密，身侧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楚瑶缩在他身后，尖叫着躲闪。

“撤！快撤！”萧烬嘶吼着，可退路已被封死。

马蹄声如雷，三千轻骑从后方包抄而来，夏国残兵被尽数围困在长街中央。

火光照亮了整条长街，长街之上，夏军尸横遍野。

最后一刻，他听见她冷冷下令：“全部拿下，萧烬、楚瑶押入死牢，其余逆贼，格杀勿论。”

……

萧烬在死牢里关了整整三日。

铁链磨破了他的手腕，血痕交错，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圣旨是第三天送来的。

宣旨的太监声音尖细，念得又急又快。

萧烬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明日午时，菜市口问斩，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太监走了，牢门重新锁上。

萧烬看着那道明黄的绢布，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底泛起猩红。

他想起苏凌昭曾说过的话。

那是在一次恶战之后，她浑身是血地坐在尸堆里，转头对他说：

“萧烬，你若有朝一日负我，我便亲手送你一程。”

是不是从当初她就想好了这一天。

她一步一步引着他走向那条不归路，看着他亲手把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

深夜，牢门忽然被人敲响。

一个狱卒塞进来一封信，萧烬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却足以让他心头猛震。

【次日刑场，有人接应。】

他攥紧信纸，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苏凌昭，你以为你赢了吗？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