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次日，菜市口人头攒动。

萧烬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刑柱上，台下的百姓指指点点，有朝他扔烂菜叶的，有骂他夏国走狗的，也有几个妇人掩面叹息，说没想到这人生了副好皮囊，却干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

萧烬面无表情，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的城门。

刽子手端起酒碗，喷在刀锋上，酒液顺着刀刃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鬼头刀高高举起——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刽子手咽喉。

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人群瞬间哗然，尖叫声四起，百姓四散奔逃。

混乱中，一道黑影飞身掠上刑台，手起刀落，劈开萧烬身上的枷锁。

“殿下，跟我走！”

萧烬被拽着没入暗巷，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最终闪进一间破败的城隍庙。

门在身后合上，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殿下，老奴姓周，是您母妃当年的贴身嬷嬷，您还记得吗？”

萧烬皱眉，脑中模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轮廓：

“周嬷嬷？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

“死了？”周嬷嬷苦笑，眼泪滚落下来，“我确实差点死了，侥幸捡回一条命。”

“殿下，奴婢今日冒死救您，是要告诉您一个天大的秘密。您根本不是夏国皇室血脉。您母亲，是大雍的安平公主，二十年前被夏国掳去，可当时公主已经怀有身孕了。公主为了保住您，只能暂且瞒下。”

“夏国皇帝他从未看重您，送您来大雍为质，不过是拿您当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萧烬如遭雷击，浑身僵硬：“你说什么？”

“您这些年拼命立功，想讨他欢心，可在他眼里，您连一个低等侍卫都不如！”

周嬷嬷泣不成声：

“还有落霞谷——当年从山洪里把您拖上来的人，不是楚瑶，是苏将军啊！”

“楚瑶那毒妇是夏国皇帝安插在你身边的探子，当年她为了替夏国扫清障碍，害死了公主。事成之后，她又冒领了落霞谷的功劳，就是为了让你对她感恩戴德，放下戒备！”

“您可知苏将军为救您，被乱石砸断了两根肋骨，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半个时辰，高烧三日不退，醒来却一言不发地走了，从未同您提过半个字！”

萧烬猛地攥住周嬷嬷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再说一遍……是谁救了我？”

“是苏凌昭，苏将军。”

周嬷嬷老泪纵横，“当年苏家曾暗中帮助安平公主传递消息，试图助她逃离夏国。可您认贼作父，被夏国利用，如今还帮着他们屠了恩人的满门，您让老奴如何有脸去见地下的公主啊！”

萧烬僵在原地。

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不是夏国皇子，他是大雍公主的儿子。

而他拼了命想讨好的父皇，他深信不疑的救命恩人，才是他真正的杀母仇人。

“哈哈哈哈……”

萧烬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原来如此，原来我萧烬，才是真正的笑话。”

他笑够了，擦去眼角血泪，转头看向周嬷嬷，一字一句，冷得像淬了冰：

“夏国欠我的，楚瑶欠我的，我要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