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战火持续了整整三日。
北狄左路军五万人,被苏凌昭以峡谷为牢,滚木礌石加火油,生生烧死了大半。
他们带着残部想从峡谷东侧突围,却被沈砚提前埋伏的弓弩手射成了筛子。
“殿下!左路军守将死了!”副将满脸血污地跑来禀报。
苏凌昭立于一块巨石之上,玄甲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右路军呢?”
“黑水河那边传来消息,苏老将军率三千人死守河岸,以火船烧断了敌军浮桥,夏国残部溃散,正在逃窜!”
苏凌昭唇角微扬:“爹果然宝刀未老。”
“将军,中路先锋营还有一万余人,正在猛攻城关。”
沈砚走到她身侧,脸色苍白,左臂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们以为我们主力在落鹰峡,城关空虚,却不知城关里……”
“还有我弟弟苏衡。”
苏凌昭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锋芒,“那小子求了爹半个月,终于捞到一个守城的机会。”
……
城关之上,苏衡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站在箭楼最高处。
他才十五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已经有了几分苏家人的狠劲。
“放箭!”
他一声令下,城头弩车齐发。
这是沈砚改良过的连弩,一次可发十箭,射速极快。敌军先锋营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小将军,敌军想从东门绕后!”斥候急报。
苏衡冷笑:“早就等着他们了。传令,东门打开,放他们进来。”
“啊?”
“照做!”
东门大开,敌军以为城中空虚,蜂拥而入。
可刚进城门,头顶便传来轰隆巨响——沈砚提前让人在城门上方堆砌的沙袋和巨石轰然落下,将入城的敌军尽数活埋。
“关门打狗!”苏衡提枪跃下,“杀!”
……
三日后,北狄王子拓跋宏战死,北狄全军覆没。
夏国残部溃散,最终缴械投降。
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苏凌昭站在落鹰峡的出口处,看着将士们清理战场,忽然觉得腿有些软。
这三日她几乎没合过眼,此刻一放松,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将军,累了便歇一歇。”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凌昭侧头看他。
他的脸色也很差,左臂的伤还没包扎,血迹渗透了战袍,可他的目光依旧清亮。
“你也受伤了。”苏凌昭皱眉。
“小伤。”沈砚笑了笑,“比起将军的伤,不值一提。”
“沈砚。”苏凌昭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轻声道,“这一仗,若没有你,我赢不了。”
沈砚怔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将军赢了,便是大雍赢了。沈某不过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苏凌昭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砚浑身一僵。
“不是作为将军。”苏凌昭低声道,“是作为苏凌昭,谢谢你。”
沈砚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凌昭……”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字。
苏凌昭没有纠正他,她只是微微侧头,靠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