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赐婚圣旨还在，你就还是霍家妇，我不准，你哪里都去不了。”

我看着他，眼底连泪都没有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那若圣旨不在了呢？”

霍行舟眉心骤然一跳：“你说什么？”

我没有再答。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刺得不安，转过头，对着沈家的马车冷冷下令。

“送沈老将军启程。”

“日后沈家若有事，先报到霍府，不必再私下来扰夫人。”

亲兵立刻上前，准备强行驱赶马车。

霍行舟揽住我的腰，转身便要将我强行带上他的马。

就在这时。

“圣旨到——”

一道尖细高亢的嗓音，突然穿透了城门外的风雪。

御前总管李公公带着一队禁军，捧着明黄的卷轴赶到了城门外。

李公公看了我一眼，低声道。

“沈姑娘，皇后娘娘吩咐，今日这道旨，务必要在沈家离京前宣到。”

我闭了闭眼，胸口那根绷了许久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终于来了。

霍行舟揽着我的手猛地一顿，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又很快压下，重新覆上一层从容。

那样的神情，我太熟悉了。

他大概以为，是陛下特意降旨安抚霍家。

他松开我，理了理衣袖，甚至还伸手来扶我跪下。

“昭兰，接旨。”

他的声音很稳，背脊挺得笔直。

我跟着跪下。

李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外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氏昭兰，承旨嫁入霍门，然沈霍旧怨难消，夫妻失和，难承宗妇之责。”

“朕念沈霍两家皆为国效力，不忍旧怨再生新祸，准沈氏昭兰与霍行舟和离！”

“今命沈氏归宗，即刻随父离京，三年内不得再嫁，以全圣恩体面。钦此——”

圣旨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风雪骤然大了。

霍行舟跪在我身旁，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李公公手里那卷明黄绢帛，喉结上下滚动，才挤出一句几乎被风声吞没的话。

“不可能。”

下一瞬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到几乎破音：“陛下怎会下这道旨？！昭兰前日才在宫中救驾，皇后娘娘亲赐同心玉璧——”

他骤然转向我，眼白里布满血丝：“是你求的？你什么时候递的折子？！”

我从容起身，拍了拍膝头的残雪，迎上他几乎要烧起来的目光。

“千秋节那日，我救皇后，不为赏赐，只为换这一道和离书。”

他像是被当胸擂了一拳，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那么聪明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什么都串起来了。

那日我在书房外听见他的话，回沈家劝父亲交兵权，再到送爹娘离京。

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在他眼皮底下，每一步他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