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下车,替我拉开车门。
霍启瑾脸上那层始终维持着的体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转头看向院长,声音压着怒意。
“宋黎歌是军属,她的档案调动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签字?”
“她刚生产完,情绪不稳定,还在接受院里岗位调整。这样的人事调动,谁批准的?”
院长神色有些尴尬,没敢立刻接话。
京市总院的首长却上前一步,语气严肃。
“霍团长,宋黎歌同志是京市总院秘密选拔的重点人才,走的是总参特批通道。”
“她是以专业技术干部身份调动,不是以军属身份随迁。”
“她的工作安排,不需要你的签字。”
京市总院首长的话,像一记耳光当众抽在霍启瑾脸上。
霍启瑾脸色涨红。
“首长,这是我的家属!”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急切辩解,“她只是在跟我赌气,这纯粹是家务事!”
说着,他试图绕开警卫员去拽车门,目光直逼车内的我:“宋黎歌,调令不是儿戏,你少拿首长当挡箭牌,赶紧跟我回去!”
“放肆!”
首长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霍团长!宋黎歌同志是总院特招的外科人才,不是你私人的附属品!警卫员!”
“到!”
警卫员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霍启瑾,右手按在腰间配枪上,“霍团长,请退后!”
霍启瑾被逼得连退两步。
对上首长严厉的眼眸,军纪让他不敢再造次,只能死死钉在原地。
可他依然不觉得自己错了,隔着警卫员,死死盯着我。
“宋黎歌,你别后悔。”
他咬牙切齿地警告,“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算你抱着孩子回来求我,我也绝不会再让你进霍家大门!”
我坐在后排,怀里抱着熟睡的知意。
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我连一句反驳都懒得说。
我平静地握住车门把手,“砰”地关严。接着摇上车窗,将他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首长,可以开车了。”
吉普车引擎轰鸣,平稳驶离。
我没有回头看一眼。
车子消失在晨雾中,霍启瑾紧握双拳,冷着脸走回军区家属院。
他笃定我只是在闹脾气,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去京市,顶多半个月就会写信回来认错。
可推开自家大门,是一室死寂。
煤炉子早就熄了,冷锅冷灶,透着没有生气的寒意。
霍启瑾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婴儿的啼哭。他拉开门。
林晚晴抱着男婴站在门外,眼眶通红:“启瑾哥,黎歌姐真的走了吗?承恩一直哭,红疹也没退,我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启瑾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听着刺耳的哭声,太阳穴突突直跳。以前我在,家里永远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