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曾经,他们嫌弃我矫情、玻璃心,只要我一哭,他们就觉得丢人。
现在,我变成了一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会机械执行命令的机器。
他们反而受不了了。
真是奇怪的人类啊。
几天后。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谁也不敢大声说话,谁也不敢轻易触碰我。
直到爷爷生前的律师,周律师,按响了温家的门铃。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温振国把他请进书房。
我也被叫了进去。
“温先生,温太太。”
周律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这是温老爷子生前立下的最后一份遗嘱。”
温振国皱起眉头。
“老爷子的遗嘱不是早就宣读过了吗?家里的大部分产业都交给了我。”
周律师摇了摇头。
“那是明面上的。这是老爷子单独设立的一项秘密信托。”
他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老爷子在生前,暗中调查了那个‘情绪管理特训班’,也查清了温砚少爷在里面遭受的一切。”
温振国和林知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老人家将个人名下30%的隐形股份,以及城南那套别墅,全部留给了温砚少爷。”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冷硬。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他将遗嘱翻到最后一页。
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这份遗嘱的生效条件是,温砚少爷必须与温振国先生、林知曼女士,彻底解除法定收养关系。”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珩站在门外,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
脑海里浮现出爷爷那张慈祥的脸。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在里面受了多少苦。
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逼我离开这个吃人的家。
“解除关系?”
林知曼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周律师。
“他是我儿子!我养了他十几年!凭什么一纸遗嘱就想把我们分开!”
周律师冷冷地看着她。
“温太太,是你们亲手把他推向深渊的。老爷子只是在给他留最后一条活路。”
我拿起桌上的笔。
没有丝毫犹豫。
“我签。”
我说。
“爸是不是糊涂了!温砚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怎么管理公司?”
温振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笔。
“他连正常人的生活都不能自理,那30%的股份交给他,不是等于毁了温家吗!”
我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是个累赘。
现在我愿意走,甚至不带走他们一分钱的施舍,他们为什么不高兴?
是因为那些股份吗?
“我不懂管理。”
我平静地看着温振国。
“但我会签字。股份可以托管,我只要解除关系。”
林知曼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
“不准签!我不准你签!”
她像一头护犊的母狮,但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阿砚,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去抓我的手。
“你给妈妈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好好过,妈妈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我们一定能治好你......”
我本能地往后退。
直到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治不好了。”
我木然地回答。
周律师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U盘。
插入书房的投影仪。
“温先生,温太太。老爷子在调查时,拿到了特训班的一些内部监控。”
他按下播放键。
“看了这个,你们或许就会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墙上的幕布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