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也是为了他好！谁知道那些人下手那么重？”

温振国用力掰开温珩的手，恼羞成怒地低吼。

“当时是你说他撒谎成性，必须下狠手管教，现在你反过来怪我？”

温珩被推得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眼前面红耳赤的父亲，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哭泣的母亲。

突然觉得这个家荒谬得可笑。

“是，怪我。我们全都是凶手。”

他惨笑了一声，转身走出病房。

两天后。

我被接回了温家。

跨进家门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诡异气氛。

原本冷冰冰的客厅，摆满了我小时候喜欢的玩具和零食。

林知曼穿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糖醋排骨。

“阿砚，快来，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讨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在玄关处停下脚步。

看着那盘色泽红亮的排骨，胃部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在特训班，我不肯吃发馊的剩饭。

教官就把一盘新鲜的糖醋排骨放在我面前。

等我刚要伸手去拿。

他就把排骨倒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然后逼着我，把泔水里的排骨捞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下去。

“好。”

我木然地点点头。

走到餐桌前坐下。

林知曼殷勤地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温振国和温珩坐在对面，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我拿起筷子。

将排骨送进嘴里。

甜腻和油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混合着记忆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味。

我没有嚼，直接整块咽了下去。

喉咙被骨头划破，一阵刺痛。

但我面无表情。

“好吃吗？”

林知曼小心翼翼地问。

我放下筷子。

“好吃。”

话音刚落。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比在医院时还要猛烈。

我捂住嘴，猛地站起身，冲向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我趴在马桶上。

刚才咽下去的排骨，混合着大量的胃酸，全部吐了出来。

直到最后，只能吐出苦涩的黄水。

林知曼追到卫生间门口，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阿砚......你别这样......你别吓妈妈......”

她冲过来，想拍我的后背。

我立刻缩到墙角，躲开她的手。

我看着马桶边缘溅上的呕吐物，脑子里只有特训班的规矩。

弄脏了环境，必须用舌头舔干净。

这是教训。

“对不起。”

我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林知曼。

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不起妈妈，我吐脏了马桶。”

我指了指那些污渍。

然后慢慢地凑近马桶边缘。

“我现在就去把它舔干净。”

“温砚！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温珩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

他一把揪住我的后领，将我从马桶边狠狠拽开。

我重重地摔在浴室的瓷砖上。

后脑勺磕到洗手台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可我没有去摸伤口。

我只是顺势翻了个身，重新调整好跪姿。

双手平贴着大腿，低着头。

“对不起，哥哥。我没舔干净，你可以罚我。”

我的声音很稳。

没有任何赌气的情绪。

温珩看着我，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林知曼靠在门框上，捂着脸滑坐到地上，泣不成声。

家里弥漫着窒息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