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应了一声:“来了。”
再没有多余问话,转身大步离开。
沈圆溪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才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差一点,他再多盯一秒,她的谎就撑不住了。
第二天,连队休假,食堂不营业。
沈圆溪独自去镇上买毛线,那件毛衣还差一截袖子,毛线不够。
年关将近,供销社门口到处是红红绿绿的年货小摊。
她买了一卷藏青色的毛线。
刚出供销社大门,迎面撞上两个人。
陆彦廷手里拎着一袋面粉,林晚挽着他胳膊,另一只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
“圆溪姐也来买东西?”林晚率先扬起笑脸打招呼。
沈圆溪轻轻点头。
林晚转头看向陆彦廷,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味道:“彦廷哥,前面礼堂在放电影,好久没看电影了,咱们去看吧。”
说着,又看向沈圆溪,“圆溪姐一起去吧。”
不等沈圆溪拒绝,林晚已经拉着陆彦廷往礼堂方向走了。
沈圆溪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礼堂里光线昏暗,放的是一部老片子。
林晚坐在中间,陆彦廷在左,沈圆溪在最右边。
银幕故事缓缓播放,身旁林晚微微侧头,凑到陆彦廷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陆彦廷微微偏头,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那侧脸的弧度,沈圆溪刻在心底七年,闭着眼都能完整描摹出来。
记忆骤然翻涌,拉扯得她心口发疼。
七年前连队播放露天电影,她来晚了挤不到前排,踮着脚也看不见幕布。
陆彦廷二话不说蹲下身,让她踩在他肩头,稳稳扛着她看完了整场。
散场后他鼻尖冻得通红,认认真真地说:“圆溪,以后你想看什么,我都扛着你看。”
现在他侧头低语的对象,不是她。
电影放到一半,林晚忽然小声说:
“彦廷哥,我刚才忘买红纸了,你先看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弯腰从沈圆溪面前经过,压低声音:“圆溪姐,帮我看着点他,别让他乱吃东西,胃受不了。”
脚步声消失在礼堂门口。
沈圆溪和陆彦廷之间空出了个位置。
谁也没有往中间挪。
银幕上的光忽明忽暗,照在陆彦廷的侧脸上。他下颌线的轮廓比七年前更硬朗了,眉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
沈圆溪想起指导员说过,他被调去采石场后,每天要搬十几个小时石头。
她想问他疼不疼。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资格问了。
不过几分钟,林晚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卷红纸,在沈圆溪身边坐下。
屏幕上的故事渐入尾声,灯光亮起,人群鱼贯而出。
走出礼堂门口时,林晚忽然说:“彦廷哥,你先去车上放面粉吧,我跟圆溪姐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