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愣了一下:"能,先生。"
"投我手机。"
"闻舟你要干什么!"祝奉山站起来。
"我不解释。"我说,"我给你们看点东西。"
"你要放什么?"
"我家门锁。"
祝晚棠的哭声,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
是断的。
像一根线被剪了。
我把手机递给服务员,投屏码是我自己输的。
电视屏幕闪了一下,黑了两秒。
亮起来的,是一个手机界面。
灰白底,最上面一行:
"智能门锁·开锁记录"
厅里安静得诡异。
"我家那把锁是去年换的。"我说,"我装的。"
"团团出生以后我在家,进出的人多,钟点工、快递、月嫂,我给每个人设了独立密码,记录能查半年。"
"半年一过自动清。所以我每个月导一次,存在云盘。"
我伸手,在服务员手里的手机上往下滑。
页面往下走。
日期,时间,方式,编号。
一行行灰色的字。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十七号,"我念,"这天下午两点四十,我带团团去医院。"
"她三十九度七,抽血,说要住院观察。"
"我在医院陪了三天,十一月十七号到十九号。"
"晚棠那三天在深圳,她跟我说的。"
我停了一下。
祝晚棠没吭声。
我滑到那个位置。
三行字,被我用手指停住。
"十一月十七号,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临时密码,编号04,开门。"
"十一月十八号,凌晨零点零九分,临时密码,编号04,开门。"
"十一月十九号,凌晨十二点四十一分,临时密码,编号04,开门。"
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真的一点都没有。
三十几个人,连喝水的都停了。
"这三天我在医院。"我说。
"我妈在她自己家。"
"晚棠说她在深圳。"
"钟点工的密码是编号02,她只在白天来,早上九点。"
我抬头,看了一圈。
"编号04这个密码,是我从来没设过的。"
"它是通过主账号在手机上临时生成的。"
"主账号只有两个人有。"
"我,和晚棠。"
祝晚棠的脸,在灯下白得像纸。
连玉琴张着嘴,撸起的袖子还没放下来。
"晚棠。"祝奉山声音很轻,"你那三天在哪儿。"
祝晚棠没看她爸。
她看着我。
"你监控我。"她说。
"这是门锁记录。"
"你监控我!"她突然拔高,"谢闻舟你把摄像头装我家里了是不是?你还装了什么?你把我房间都装了是不是!"
"我没装摄像头。"
"你说你没装!"
"我说我没装。"我说,"我要装了,我今天就不放门锁记录了。"
厅里死寂。
我把手机从服务员手里拿回来。
"这只是第一样。"我说。
"还有?"祝奉山声音干得像纸。
"还有两样。"
我低头,翻了一下。
"第二样。"我说,"外卖。"
投屏还亮着。
我点开外卖软件,进历史订单。
往下翻,翻到那个日期。
"十一月十七号。"我说,"深夜。"
屏幕上跳出来一单。
时间是二十三点三十一分,配送完成二十三点五十八。
两份粥,一份小笼,一份炒饭,一份腌黄瓜。
金额一百一十六块四。
"两个人的量。"我说。
我把订单详情点开。
收货地址那一行,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