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消息，脸上第一次有了难堪。

不是替我难堪。

是替贺家难堪。

我忽然觉得讽刺。

原来他们也知道丢脸。

只是以前丢的是我的脸，所以无所谓。

凌晨两点，贺强终于在群里发了一句。

“五万我会还。”

“别再把事情闹大。”

我盯着那行字，还没来得及回复。

罗倩突然给我私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做好的月子汤。

整整一箱。

箱子旁边还有快递单。

收件人不是她。

而是另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

下面跟着她一行字。

“你想要钱可以。”

“但你要是把我逼急了，你那些汤，一盒也别想追回来。”

我看着那张照片，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罗倩大概以为，月子餐还在她手里，就是筹码。

她忘了。

筹码这种东西，只在对方想求你的时候才有用。

而我已经不想求她了。

我把照片和那句话转给方律师。

方律师回得很快。

“这是非常好的证据。”

“证明她明知物品来源存在争议，仍试图处分。”

“保存原图，别删。”

我保存完，又把快递单局部放大。

收件地址在城南。

名字叫林晓雯。

电话中间四位被挡住，但地址足够清楚。

我忽然想起贺强电话里那个女人说的话。

“我姐明天就出院了，坐月子正缺呢。”

所以这箱汤，大概率是要送给罗倩妹妹的小姑子，或者她娘家那边的亲戚。

绕了一圈。

我的月子餐，变成了罗倩在娘家做人情的体面。

我抱着孩子，轻轻拍她的背。

她睡得很香。

我看着她的小脸，心里那点最后的火苗被压成了硬石头。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刚吃完月嫂送来的早饭，贺峥就回来了。

他没进门。

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和一袋水果。

我隔着防盗链看他。

“有事说事。”

他眼底青黑，像一夜没睡。

“我已经让哥写还款承诺了。”

“他今天先转两万，剩下三万一个月内还清。”

我问：“文字呢？”

他把手机递过来。

我没有接。

“发给方律师。”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点头。

“好。”

我又问：“你妈呢？”

贺峥沉默了一下。

“她现在情绪不好。”

我笑了。

“所以没有道歉。”

他低声说：“我会劝。”

我看着他。

“贺峥，你还没明白。”

“我不是要你劝她。”

“我是要你做选择。”

“你可以继续做她的好儿子。”

“但别再让我和孩子替你的孝顺买单。”

贺峥脸上浮起痛色。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

“我昨晚想了一夜。”

“我确实总觉得你会理解我。”

“因为你脾气好，因为你讲道理，因为你不想把事闹大。”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可我忘了，你不闹，不是你不疼。”

“是你一直在忍。”

这话要是早半年说，我可能会哭。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晚。

我说：“这些话留到调解的时候说。”

他猛地抬头。

“你真的要离婚？”

我反问。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

他眼眶红了。

“孩子还这么小。”

我看着他。

“所以我更要离。”

“她不能从出生开始，就学会看奶奶脸色。”

“学会妈妈受委屈只能忍。”

“学会家里男的说一句算了，所有伤害就都不算了。”

贺峥彻底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