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方律师会直接发函。”

贺强冷笑。

“你敢？”

方律师平静接话。

“贺先生，律师函明早九点可以到你公司。”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贺强脸色瞬间变了。

他在单位一直装得体面孝顺。

要是欠弟媳妇钱被律师找上门，他那张脸就别想要了。

罗倩终于开口。

“弟妹，没必要闹到公司吧？”

我看着她。

“那就把钱还回来。”

“还有我的月子餐。”

“你们已经吃了多少，送了多少，剩下多少。”

“明天一起列清楚。”

她眼神一闪。

“汤都冻着，哪有那么好点。”

我笑了。

“你最好点得出来。”

“因为我每一盒都有标签和照片。”

“少一盒，算一盒。”

罗倩的脸彻底僵住。

我没有告诉她，照片里不只拍了标签。

还有每一盒的重量。

门关上以后，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民警和物业离开前，又叮嘱我注意休息。

方律师帮我确认录音备份。

贺峥却没有走。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我，眼底全是疲惫和慌乱。

“安宁，我们谈谈。”

我抱起刚刚醒来的女儿。

她软软靠在我怀里，像一团轻到不能再轻的云。

我抬头看他。

“可以。”

“但不是现在。”

他喉结滚动。

“那什么时候？”

我说：“等你先把你的家人处理干净。”

“还有，今晚你去住酒店。”

贺峥脸色一白。

“这是我的家。”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不。”

“从你默认他们欺负我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是你的避风港了。”

门外电梯忽然又响了一声。

我以为他们折返回来。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出来。

“许安宁，你以为今晚赢了？”

“你等着，明天你就会知道，贺家不是你想惹就惹的。”

我把那条短信给方律师看。

她只扫了一眼，立刻让我截图保存。

“别回复。”

“对方现在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我点头。

贺峥也看见了短信。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这是谁发的？”

我反问他。

“你觉得呢？”

他沉默几秒，拿出手机给贺强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贺强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干什么？”

贺峥压着火。

“是不是你给安宁发短信？”

贺强冷笑。

“她不是有律师吗？”

“她不是要告我吗？”

“怕什么短信？”

贺峥闭了闭眼。

“哥，你别再闹了。”

“把钱还回来。”

电话那头突然拔高声音。

“五万块而已，你现在跟我要命？”

“你老婆要脸，我不要脸？”

“我告诉你，想让我还钱可以。”

“让她把今晚录音删了，当着妈的面道歉。”

“再把离婚协议撕了。”

我站在旁边，听得很清楚。

贺峥下意识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从他眼里看见了熟悉的犹豫。

我太知道那种眼神了。

每次贺家人提要求，他都会先觉得荒唐。

然后沉默。

再然后回头劝我。

“算了吧。”

“别计较了。”

“他们也是被逼急了。”

我没等他开口。

我直接说：“免提。”

贺峥僵了一下。

我看着他。

“你不是要改吗？”

“现在开免提。”

他咬了咬牙，按下免提。

贺强还在那边骂。

“贺峥，你别忘了你姓贺。”

“你今天为了个女人跟家里翻脸，以后爸妈养老你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