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去捡,父亲却一脚踩住手机。
“还给我!”
我推开他的腿,拿起手机。
短信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贺清岚走进会所的背影。
拍摄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
有人一直盯着她。
我抬头看向父亲。
“谁给你发的?”
父亲闭紧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服务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贺总,地下停车场出事了!”
“您的司机被人打伤了!”
贺清岚脸色一沉,立刻往外走。
我抓住父亲的衣袖。
“你留在这里。”
父亲却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晚了。”
我心里一紧。
贺清岚装着头发的证物袋,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我冲出包厢时,电梯正停在地下二层。
贺清岚站在电梯里,手里只剩一个空着的密封袋。
“什么时候丢的?”
“你父亲扑过来时。”
“他在给别人拖延时间。”
电梯门缓缓合拢。
我按住开门键,回头看向包厢。
父亲已经不在里面。
走廊另一端的安全门正在晃动。
“他跑了。”
“先去停车场。”
贺清岚按下关门键。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
她的司机倒在车旁,额头破了一道口子。
保安正扶着他,旁边散落着一只医药箱。
“贺总,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
“他抢了我的车钥匙,还翻过后备箱。”
司机捂着伤口,声音虚弱。
“您的文件箱被拿走了。”
贺清岚走到车后,检查被撬开的后备箱。
“箱子里有什么?”
我问。
“养父留下的原件,还有这些年查到的资料。”
“都没有备份?”
“重要照片有备份。”
“那张纸的原件只有一份。”
对方不是临时起意。
他知道贺清岚今晚来了这里,也知道文件箱放在车上。
我看向停车场出口。
一辆灰色轿车刚好驶过栏杆。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
我看见父亲坐在里面。
“是他!”
我冲向出口,却只记住了车牌尾号。
贺清岚没有追。
她让保安报警,又调取停车场监控。
十分钟后,监控画面传到手机上。
抢走箱子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走路时右脚微微外撇。
父亲从安全通道出来后,没有和他交谈,直接坐进了车里。
显然两人早有约定。
“这个人你认识吗?”
贺清岚把画面暂停。
我盯着男人露出的半张侧脸。
“有些眼熟。”
“他以前来过我家。”
那是我十五岁时的事。
父亲欠了赌债,几个男人堵在家门口要钱。
其中一个人右手缺了半截小指。
监控里的男人戴着手套,看不见手指。
可他的走路姿势和那人十分相似。
我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马六。”
“真名不知道,别人都这么叫他。”
“以前在旧城一带放高利贷。”